“进去吧。”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许尽欢跟在陈砚舟身后进了院子。
江照野走在最后,本想顺手把门带上的。
想起刚才许尽欢翻墙的事,他又把掩着的门直接拉开了。
许尽欢看了眼大敞着的院门,小声问他:“敞着门干嘛呢?这种事不是更应该关起门来说吗?”
对于许尽欢来说,翻墙跟走门也没什么太大区别。
就算门被锁死,只要他想走,照走不误。
江照野实话实说:“方便逃命。”
许尽欢:“……”
这老家伙刚才说得信誓旦旦的,他还以为真有什么好办法呢。
陈砚舟把手里的排骨和五花肉递给许尽欢,推着他朝厨房走去。
“去厨房帮忙吧,如果嫌热的话,去隔壁待会儿也行。”
一听他这语气就知道,这俩老男人肯定是要跟他爸单独谈谈了。
许尽欢也不是那没义气的人,哪能真的自己躲起来啊。
“我就在厨房,你俩有什么事,提前喊一声。”
陈砚舟来不及感动,就听许尽欢又说:“到时候,我好提前跑路。”
陈砚舟:“……”
许尽欢看着江照野和陈砚舟一前一后进了屋,他把手里的肉和排骨往身后一递。
不知何时站在厨房门口的江逾白就顺手接了过去,而后转身回去继续做饭去了。
许尽欢既没有进厨房,也没有去隔壁。
而是猫着腰去了后院。
后墙上开的有窗户,许尽欢就躲在后窗旁。
这个位置不但能听清江淮山他们的谈话,还能把屋内的场景尽收眼底。
“……”
许尽欢看着屋内的一幕,除了无语之外,只想由衷的感叹一句。
这老家伙跟江逾白那小绿茶不愧是亲兄弟。
俩人认错的方式都如出一辙。
不管你在外面多威风,进了这个门,第一件事就是扑通一声跪下。
让许尽欢意外的是,陈砚舟这次倒是没有跟随江照野的脚步。
而是跟江淮山打了声招呼后,他就拎着桌上的茶壶转身进了客房。
没等许尽欢纳闷,陈砚舟这老男人搞什么呢。
就听见江照野扔出一个比他喜欢男人,还跟喊了自己十八年大哥的便宜弟弟在一起了,还劲爆的消息。
“爸,我结扎了。”
从江照野进门,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的江淮山,听到这个消息后,第一时间不是愤怒,而是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你……说什么?”
江照野跪得笔直,语气平淡的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我说我结扎了,以后都生不了了。”
“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我也不喜欢女人,更不会跟其他人结婚。”
“爸您如果同意的话,我们就还像以前一样,该怎么相处,怎么相处,欢欢依旧还是爸的儿子。”
“如果您不同意,执意要把我们分开的话,那我就等到您同意的那天,倘若始终没等到,那我就一辈子打光棍,孤独终老。”
江淮山不敢置信的瞪着他,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你在威胁我?”
江照野神色如常:“这不是威胁,您也知道,干咱们这一行的,谁也不知道,危险和明天哪个先到,我不能耽误人家无辜的女同志。”
江淮山下意识质问他:“那你就能耽误欢欢了?”
江照野也没说他和许尽欢两情相悦之类的话,去刺激江淮山。
而是说:“只要欢欢在我身边,我就舍不得死。”
纵然江照野没有明说,江淮山还是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你的意思是,我要是强行把欢欢带走,你就不活了?”
“那倒不是,顶多茶饭不思,注意力不集中,万一再遇见什么意外的话,丧失求生意识也不是不可能。”
江淮山抓起手里的茶杯,狠狠地砸了过去。
“你这还不是威胁老子?”
江照野不躲不避,杯子砸在了他的胸口处。
杯子掉落的瞬间,江照野顺手接住了,垂眸看向手里杯子时。
他平静的眸子中,快速闪过一丝诧异。
江淮山见江照野不痛不痒的样子,也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看错了。
他怎么感觉杯子在砸到江照野胸口前,停顿了一秒呢?
江照野并没有把杯子放回去,而是顺手放在了茶几底下。
没了杯子,江淮山就想转身去找茶壶。
结果扑了空。
找了半天没找到趁手工具,在找东西的过程中,江淮山逐渐冷静了下来。
他脱力一般靠在沙发背上,面露疲惫地揉着额角,说话时,声音中染上了浓浓的无力感。
“你说的都是真的?”
江照野也没问是哪一句:“句句属实。”
除了结扎一事。
江照野是真的打算结扎的,这件事还要感谢程今樾给了他灵感。
既然又不准备结婚生子,结不结扎有什么区别。
结扎了,起码他家里人也能彻底打消,让他娶妻生子的念头。
至于江照野为什么还没去,这种手术他也不相信医院里的其他人。
至于程今樾嘛,他更加不信。
万一这臭小子在手术中偷偷动点儿手脚,让他再也站不起来了怎么办。
江淮山没再搭理他,也没让他起来,而是起身走了出去。
江照野知道,他爸肯定是去厨房找程今樾确认,他是不是真的结扎了。
尽管没有事先跟程今樾打好招呼,江照野也不担心。
江淮山不知道程今樾是不是在厨房,听到了他和江照野的对话。
他刚走到厨房门口,程今樾就扭头一脸凝重的看着他。
“是真的舅舅,不只是表哥,我们所有人都结扎了。”
这么明显的谎言,惹得江逾白炒菜的动作都僵硬了一瞬。
江淮山得到所谓的‘肯定’答案后,他没回屋,而是脚步踉跄地走到树下,在躺椅上坐了下来。
躲在拐角处的许尽欢看着他双手交叉,置于小腹处,目光呆滞的望着上空。
许尽欢也担心他真的被气出什么事,动用异能,再次帮他检查了下身体。
身体没事。
但有时候,心理上的病症,比身体上的还棘手。
哀莫大于心死。
就在许尽欢担心江淮山会不会出什么事时,他就看到,上一秒还一副人间不值得留念的江淮山。
下一秒就从躺椅上弹跳起身,大步流星地冲进了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