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大伤身,何必呢,爸您也想开点儿,传宗接代,小月亮也可以,外孙也是孙,都是一样的。”
“再说了,没有孩子的是我们,跟您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你有儿有女的,百年之后,就算没脸下去见列祖列宗的那也是我们,你何必内疚自责呢?”
虽然这话仔细想想怪怪的,但乍一听,还挺有道理。
这臭小子说得没错,喜欢男人的不是他,无后为大也不是他,他为什么要……他大爷的!
又差点儿被这臭小子带沟里去!
“闭嘴吧臭小子!”
江淮山把手里的茶杯往桌子上重重一放。
“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巧言善辩,善于蛊惑人心呢?”
许尽欢见他茶杯空了,拎起茶壶又给他添了些水。
“爸!您说这话就伤人心了,我跟您父子连心,说点儿知心话,你却说我跟您玩脑筋。”
也不知是早饭吃咸了,还是被许尽欢他们气得了。
江淮山抓起刚冲泡的茶水,再次一饮而尽。
得亏水温适宜,不然就是火上浇油了。
喝完他还不忘嫌弃一句:“什么破茶,一点儿也不解渴!”
听江淮山说不解渴,许尽欢就又给他添了一杯。
江淮山喝,许尽欢倒。
江淮山也不知道,这小小的一壶水,怎么能盛那么多。
直到连喝五杯,江淮山才感觉心头的怒火被浇灭了一些。
其实不是浇灭了,是他实在喝不下去了。
“我告诉你臭小子,现在讨好我也没用,谁来了都没用,吃完饭你就立马跟我走,不然,绑我也得把你绑回家!”
许尽欢把茶壶一放,起身就往楼上走去。
江淮山在他身后喊道:“臭小子!我话还没说完呢,你干嘛去!”
许尽欢站在楼梯口回望着他:“不是要走嘛,我上去收拾行李。”
江淮山狐疑的盯着他,这臭小子会这么容易妥协?
许尽欢叹气道:“爸,其实您真的不同意的话,我也不会强迫您的。”
江淮山连半信半疑都不算,他直接不信道:“你小子会这么听话?”
许尽欢无奈道:“那您不同意我有什么办法,咱们父子一场,我也不舍得跟您和妈妈闹得太难看。”
江淮山见他说得煞有其事的样子,将信将疑道:“你真的答应跟我回家了?”
许尽欢却说:“京市也不用回了,正好小姨还在陈家村呢,我午饭也不吃了,等会儿就走,连夜回陈家村,不耽误我明天跟小姨回国外。”
说完,许尽欢就准备上楼收拾行李。
江淮山品过来味儿之后,他跟头上了年纪,但身手依旧矫健的老猎豹似的,气急败坏地冲上了楼梯。
“臭小子!老子和你妈妈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你个小没良心儿的说走就走!想得美!”
在江淮山伸手抓他的那一刻,许尽欢单手撑在栏杆上,一跃而下。
江淮山被他敏捷灵活的动作惊了一下。
“!!!”
这小子在岛上是不是偷偷训练了,不然反应怎么这么快呢?
还是说他老了,连个臭小子都逮不住了?
许尽欢趁着江淮山愣神的功夫,一阵风似的窜出门去。
听到动静的江逾白和程今樾从厨房探出头来。
“看什么看!做你们的饭!”
江逾白和程今樾也怕他们再次贸然行动,会打乱许尽欢的计划。
就算是内心焦灼得跟灶膛里熊熊燃烧的火苗一样,他俩也没敢踏出厨房一步。
门从里面上了锁,开门还要耽搁一两秒。
许尽欢连门都没开,借着助跑,跟只猫似的轻盈地翻过了院墙。
江淮山饶是年轻的时候,身手再好,毕竟他现在年纪在这放着呢。
“臭小子你慢点儿!”
他边骂骂咧咧,边拉开门冲出去。
刚冲到门口,一扭头,就看到站在院墙外的……许尽欢。
准确来说是,被江照野抱在怀里的许尽欢。
刚好目睹这一幕的江淮山:“……”
抱着许尽欢的江照野:“……”
搂着江照野脖子的许尽欢:“……”
以及落后一步手里拎着东西的陈砚舟:“……”
回来得早,不如回来得巧。
江照野和陈砚舟也觉得江淮山这趟来者不善,他俩不放心把程今樾这二货放在家里。
怕他得了便宜还卖乖,会忍不住跟江淮山说一些有的没的,他俩便跟顾国平请了假。
回来前,他俩还专门去了趟供销站,买了些肉和排骨回来。
早上就没吃好,中午一定得让人吃饱才是。
结果,刚走到隔壁程今樾家门口,他俩顺着声音看去。
一抬头,许尽欢从天而降。
走在里侧的江照野抢先一步冲了过去。
许尽欢速度太快,等他看到江照野和陈砚舟的时候,人已经从墙上跳下来了。
中途也来不及变换姿势,就这么跟个人形小炮弹一样,砸进了江照野怀里。
许尽欢下意识地双手环住江照野的脖子,还来不及跟江照野说,让他把自己放下来呢。
江淮山就拉开门冲了出来。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气氛一时间那叫一个尴尬。
江淮山原本担心的神色,在看到这一幕后,瞬间沉了下来。
他也没再说什么,转身回去了。
许尽欢拍了拍江照野的肩,“赶紧放我下来。”
陈砚舟先用眼神把许尽欢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见他没受任何伤,这才问道:“欢欢,我看咱爸脸色不大好,到底怎么了?”
不会是程今樾那蓝眼怪,真的什么都往外抖搂了吧?
许尽欢摆手道:“别提了,最担心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得知江淮山知道了他们的事,陈砚舟和江照野也不觉得意外,他俩对视一眼。
得亏回来了,不然还不知道家里闹成什么样子呢。
“江逾白和程今樾刚被咱爸抽了一顿,正在气头上呢,对了,你俩这个时候回来干嘛呢?”
许尽欢没着急进门,趴在门口朝里望去。
老头儿干嘛去了?
不会又去后院拽藤条去了吧?
陈砚舟凑到许尽欢身后,跟着他一起朝院内看去。
“我俩就是猜到了,可能会是现在的情况,特意请假回来的。”
许尽欢头也没回道:“你俩这跟回来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
江照野沉声道:“早晚都要知道,一直躲着也不是事,进去吧,有我俩在,不会让爸动你一下的。”
许尽欢不以为然:“没你们俩,我也不会挨打,你俩回来了,反倒说不定了。”
本来只知道江逾白和程今樾,就把江淮山气得够呛。
现在又多个江照野和陈砚舟,许尽欢真怕他爸会被气出点儿事来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