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将白樾茶送回大房那边,回自己的住所后,陆管事这才絮絮叨叨的说陆执:
“你今天突然来这一遭是怎么回事?”
“事先也不知道和我通口气。”
一会儿说走,一会儿说不走的,他都要叫陆执弄糊涂了。
陆执给他爸倒了杯水压压惊:“我没真想走。”
“就是借着今天这事,给老爷子施施压。”
“不将戏演得真一点,那个老狐狸怎么会惩治三房那边?”
白家的确没多少人将他们父子俩放在心上,但这么毫不遮挡的,只有三房那边。
不扒他们一层皮下来,还真以为他们父子二人,这么容易被拿捏。
“况且,现在这种情况,老爷子不会轻易让我们离开。”
“他需要你帮忙管着这个家,也需要我看顾好樾茶少爷,我们俩谁走他都不同意。”
看着陆执脸上的狠色,陆管事忍不住心肝一颤。
这些年,有时候陆执心里在想什么,他这个当爹的也有些看不清了。
大房的人住院,三房的被惩罚,众人得了老爷子的警告,在庄园里看见白樾茶几乎都是绕着走,尽量把人避开。
没不长眼的人在面前乱晃,白樾茶过了好几日空闲的好日子。
陆执这些天给他放了不少电视看,教了他不少东西,现在也算是懂得自己开空调,自己洗澡,自己开电视看。
说话也没有之前那种顿涩感,除了还依旧喜欢时不时的跟在陆执身后馋陆执这件事外,看起来是越来越有人样了。
陆执每天帮着白樾茶搭配衣服,整理头发,白樾茶的手脚和脸都洗得干干净净的,瞧着和那日陆执在泥潭里看见的脏脏包,完全是两个人。
陆执对白樾茶的事情太过上心,有些时候还主动下厨做饭给他吃,陆父见了忍不住吐槽两句:
“这么上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给自己养媳妇呢?”
什么时候,陆执要是能把养白樾茶的这股劲放在追女孩子身上,陆父想,他也不至于一把年纪了,现在连孙子的影都没看见过。
陆父忍不住念叨两句:“你什么时候带个女朋友上门见见我?”
“爸就你这么个儿子,你可得给老头子我争点气。”
“爸给你娶媳妇的钱攒了不少,你想娶什么样的,咱家都娶得起。”
他好歹也在白家勤勤恳恳的干了半辈子,上千万不敢说,但几百万也是有的。
陆执漫不经心道:“好好好,知道你给我留的媳妇本够厚。”
“过段时间给你领个媳妇回家。”
只要他爸见了不要想哭就行。
陆执对白樾茶有点不同寻常的心思,他想应该是喜欢的。
听见陆执应承下来,陆父心里舒坦不少,还在心里打算着,等明天有空,他就去让人做身更正式点的西装。
别到时候见了面,让人姑娘看低了他儿子。
…………
白父和白砚川白日去公司,晚上回来的时候,白樾茶基本上不和他们一起吃饭,连着好几天没撞上面,倒是相安无事。
最近几天,白父和白砚川白日去公司,晚上抽空去医院看白清言他们三人。
回来的时候,时间有些晚,白樾茶基本上不和他们一起吃饭,连着好几天没碰上面,倒是相安无事。
这样的清闲日子,白樾茶足足过了一个星期,直到周末,住院的白母,白清言,和白清宇三个人回家。
周六,白父和白砚川亲自去医院接的人,回来的路上,白父叮嘱了两句白清言和白清宇:
“白樾茶身上有些古怪,老爷子那边让暂时别动他。”
“回去后,家里的事,你们尽量避着点他。”
听见这话,白清宇有些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反问:“可是白樾茶把我们害成这样,让妈和清言在医院躺了足足一个星期。”
“他犯了这么大的错,就这么放过他了?”
白父沉着脸,眸色阴沉的敲打老三:“这是你爷爷的意思。”
“在他眼皮底下别闹事。”
就连白砚川也在一旁沉着脸色警告出声:“白樾茶这人不太对劲,他才回来这么几天,家里因为他发生了不少事。”
“之前老爷子那边经常用来训诫人的板子和鞭子,落到他身上,他毫发无伤不说,那用料极好的东西,反倒是当场坏掉。”
这些事始终透着几分古怪。
“爸让你们暂时别招惹白樾茶,也是为了你们好。”
“别忘了那些毒虫的教训。”
白清宇才不相信:“他一个乡村里长大的野蛮人,不就是皮糙肉厚了一点,比较禁打一点而已!”
“至于那些毒虫,他从小生活在村子里,那些地方最不缺的就是这些玩意,白樾茶胆子大,敢抓一些也算不得什么。”
“我看爷爷就是年纪大了,叫白樾茶给糊弄了过去。”
白父冷冷瞥老三一眼:“闭嘴!”
“怎么说你就怎么做,再让我发现你去招惹白樾茶,有你好果子吃。”
白父心里也觉得那些说白樾茶不是人的话太过荒谬,现如今这个社会,讲科学,怎么可能会出现那种不是人的东西出来。
但白樾茶对不对劲不重要,重要的是老爷子下了令,让家里人都避着他。
谁不听话,在老爷子那里落了不好的心思,这才是大事。
说教完白清宇,白父看向最近清瘦不少的白母嘱咐道:“回去后,给白樾茶该置办的东西都置办起来。”
“免得出了什么事,以后连他人都找不到。”
“再给他请个老师,回去好好教教他规矩。”
白母点头:“好。”
听着白父他们谈论的这些事,白清言一言未发。
家里缺的几个人都回来了,白家大房这边今晚上热闹得很,厨师备了许多好吃的等着。
白清言他们坐在大厅里,说着些贴心的话,时不时笑着,白母更是连连夸白清言懂事,看起来他们才像是十分和睦的一家子。
白父脸上带了点笑:“今晚老二也回来,一会儿让厨房的人多备点他爱吃的菜。”
白清宇不太高兴的翘着腿:“二哥怎么回来了?”
“不是说他去了挺远的地方拍戏,要拍一两个月吗?”
白清宇不太高兴的想,他二哥一回来,家里所有人都围着他一个人转。
老二白清衡在娱乐圈不靠家里发展得很好,如今也是不少人知道的大明星,给家里长了不少脸。
白家的不少产品都让他代言,成绩还不错,白父对这个儿子还算是比较得意。
白清衡早上给白砚川打了电话,白砚川不紧不慢的解释:“他们剧组最近出了点事,导演给每个演员统一放了几天假。”
一家子正聊得热闹,直到楼梯处那里突兀的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脚步声和清脆的铃铛声,方才聊天的声音顿时停了下来。
大房众人顿时抬头看向楼梯处,这一眼,看见了许久未见的白樾茶,叫所有人无端有些心悸。
现在的白樾茶和刚来白家时很不一样,身上不合尺寸的破败衣服换成了干净贴身的衣物。
脖子上还戴着来时的那些银环,额上也戴了好看又灵动的银环带,衬得那张本就漂亮得有些妖魅的脸更多了一丝情色。
冷玉似的皮肤,明艳又带着一丝鬼气的五官,天生带着红色的唇,勾勒出极其惊艳的一张脸。
白清宇看得有些愣住,连话都说不太清楚:“这是,白,白樾茶?”
怎么会?
这才几天过去,他之前明明看起来还有点灰扑扑的,不太干净的样子。
怎么短短几天不见,白樾茶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长得竟然比他那个当明星的二哥好看太多。
白清言面上带着笑,眼睛直勾勾盯着像是变了个人似的白樾茶。
他心中暗恨,究竟是谁给白樾茶买的这些衣服和头饰?
白樾茶之前穿着不合身的衣服,头发也没有怎么打理,看起来乱糟糟的,只靠一张脸勉强撑着。
但他现在一穿上合身的衣服,随便打理好头发,同之前彻底变了样。
看着大厅里一堆人,白樾茶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刚刚看了好久的手机,在手机上打僵尸。
不知不觉睡着了,现在才醒来。
结果一醒来,下面乌嚷嚷的多了好多人。
在好几双眼睛的注视下,白樾茶抬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的打了个哈欠。
他径直走到大厅空着的沙发上坐下,抬脚搭在茶几上,姿态嚣张得很,张嘴朝着厨房喊:“我饿了。”
听见熟悉的声音,厨师满头大汗的从厨房里出来,恭敬的问:“少爷今天都想吃些什么?”
白樾茶慢吞吞的回想:“红烧肉,炖排骨,辣子鸡,清蒸鱼,酱肘子。”
说了这么多肉菜,想起陆执出门前嘱咐让他多吃些蔬菜的话,白樾茶皱着眉头,不太情愿的道:“炒胡萝卜,土豆。”
得了嘱咐,厨师忙点头:“好的好的,少爷稍等一下。”
白樾茶和厨师说话的时候,白家另外几个人全部坐在一旁看着,谁也没说话。
直到白樾茶点完菜,看着厨师那副卑躬屈膝的奴才模样,白清宇当场对着厨师拍桌子。
他爸说要避让着白樾茶,可没说不能找厨师麻烦。
白清宇突然拍桌子,厨师被吓了一跳,忙问:“三少爷,怎么了?”
白清宇看了一眼白樾茶后,咬重字眼道:“不许给他做!”
“家里马上吃晚饭了,你现在给白樾茶一个人炒菜,一会儿到了饭点,我们怎么办?”
厨师有些为难道:“三少爷,樾茶少爷说的那些东西花不了多少时间,很快就能做完。”
“之前小陆管事来说过,这个家里,一切以樾茶少爷说的话为准。”
白清宇瞪着眼睛,不太甘心的想继续说点什么,白父冷冷瞥他一眼:“闭嘴。”
只要白樾茶不闹,让他吃!
白樾茶坐在沙发上,轻轻的晃着脚,也不和他们说话,他摸着手机,慢吞吞的打开陆执给他下载的认字软件学习。
这些都是陆执给安排的。
陆执也是前些天才知道,白樾茶原来还是个文盲,连最简单的字都不认识。
他身上的事情重,不能时时陪在白樾茶身边,便给白樾茶下载了好几个学习软件,让白樾茶每天都打卡。
整个家里,白樾茶就听陆执的话,他不喜欢学习,但陆执说等他学好可以继续给他咬一口。
最近吃到的好吃的东西太多,白樾茶暂时对满地跑的两条腿的人类没了兴趣,没再一看见个人就嚷嚷着要吃肉。
但他对陆执的欲望一直没有消退过半分,每次看着,依旧想咬得不行。
白樾茶聪明,看过的字听一遍就能记住读音,看一眼就知道怎么写。
短短几天,他现在已经认识了不少字,等学到第二百个字的时候,陆执就会让他咬一口。
白樾茶在学字,其他几个人都在悄无声息观察他,谁也没出声说话,一时间客厅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这种气氛太奇怪,终究都是自己的孩子,白母有心想让他们兄弟间缓和些,便起身去厨房切了一盘水果出来。
她脸上带着亲切的笑: “樾茶,吃些水果。”
“家里长辈都还在,你的脚怎么能搭在茶几上?”
听见女人的声音,白樾茶抬头看了下她,兴致不高:“不要。”
“你不要打扰我。”
他说着,脚是一点没挪。
陆执在旁边的时候,管白樾茶管得有点紧,白樾茶在网上学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被他驳回。
只有陆执不在,白樾茶才能嚣张。
被他冷脸拒绝,白母情绪有些低落的端着盘子坐回到沙发上去。
见白母心情不好,白清言主动拿了水果吃:“妈,弟弟不喜欢吃你切的水果,我喜欢的。”
白母忍不住拉着白清言的手,轻轻拍了拍他。
还是从小养在身边的孩子更亲些。
白樾茶的性子太冷漠,被这样对待,她有些伤心。
白樾茶在学习,白家人将他当成空气,自顾自的聊天。
白清言和白家人说他想要一辆车,他看上的那辆车差不多要一百万,白父还未表态,白砚川先随性开口:“好。”
“大哥给你买。”
“一辆车而已。”
白清言有些高兴的道谢:“谢谢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