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这些事应该是白母在管,但白母现在人还在医院里住着,没人对这些事情上心。
所以白砚川现在也没有白樾茶的联系方式。
白父:“……临到关头,连人都找不回来!”
当着外人的面,白父将所有情绪隐下,转头道: “给陆执打电话。”
白砚川摸出手机给陆执打了,没过两秒,他脸色不太好看的回复:“陆执手机关机。”
柳玉兰在一旁不依不饶起来:“一会儿是白樾茶没手机,一会儿是陆执手机关机,我看你们就是想包庇白樾茶。”
说不定,今天白樾茶他们过去三房那边闹事,还是大房这边教唆的。
三房在大房这边闹了好一阵,最后事情闹到了老爷子跟前,一听说是白樾茶惹出来的祸,白老爷子眼皮跳了好几跳。
老爷子重重的杵着拐杖,看着三房和大房的人疾言厉色:“我不是警告过你们,最近不要惹白樾茶吗?”
“一个两个的,把我老头子说的话当耳旁风是吧?”
白家今天一早就派人去白樾茶之前生活的那个村子里。
路程不是很远,白家的人已经抵达村子。
但去的人传回来一点消息,说是村里的人对白樾茶的事闭口不谈。
而且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对劲。
那么穷的一个村子,哪怕白家的人出高价用金钱诱惑那些村民,也没一个人说实话。
白老爷子越想越是心惊,白樾茶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自家家里究竟招惹来了什么能要命的玩意都不知道,这群人还在这里招惹白樾茶。
老爷子简直要被他们的无知和愚昧气死。
蠢货,真是一群蠢货!
他白震天这英明一世,怎么就生了这么一群蠢货!!
见老爷子如此警惕,白父忍不住出声道:“爸,那白樾茶不过一个二十岁的孩子,能翻得出什么浪花!”
真等他翻出浪花的时候,恐怕白家都变成了平地!
老爷子没理会白父,反倒是看向三房被吓得不轻的白方烨,微微屈下身体问他:“烨儿,你说说,今天下午,都发生了什么?”
白方烨之前嚣张跋扈的一个人,现在一想起白樾茶,身体都是抖的。
他带着哭音道:“爷爷,白,白樾茶,他要吃了我!”
“他牙齿那么长,那么锋利,他说要先吃我的手指,然后吃我的肚子。”
“我不想当胖子了。”
闻言,老爷子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水,心中生骇:“他竟是还会吃人!”
他们白家,究竟招了个什么怪物回来?
白方烨的话在场的其他人都听见了,见老爷子似是当了真,三房的柳玉兰忍不住出声:“这兴许是白樾茶故意说来吓唬烨儿的。”
“现在这个社会,怎么可能会有人真的敢吃人?”
老爷子怒气不断往外溢,一双精明的老眼将所有人脸上的想法全部收进眼里。
“我还是那句话,在查出白樾茶究竟是什么东西之前,家里所有人不要擅自找他的麻烦。”
“有什么事,都给我憋着,避着,让着!”
“谁敢违抗我说的话,后果自负。”
说完,老爷子看向一旁的陆管事:“给陆执打电话。”
“问问白樾茶现在情况怎么样。”
“让他现在回来。”
所有人的视线焦点顿时变成陆管事,陆管事无声哽了哽,当着众人的面摸出手机打给陆执。
手机响三声之后,对面才接了电话。
陆执的声音从手机对面传出来:“爸,怎么了?”
陆管事看了一眼老爷子,停顿了好几秒后才道:“你现在在哪?”
“樾茶少爷和你在一起吗?”
“老爷子让你们回来。”
陆执猜到应该是今天庄园发生的事惊动了老爷子,估计现在一群人正盯着他爸打这个电话。
对面的白樾茶正在吃火锅,埋着脑袋吃得正香,只有听见他的名字时,会忍不住抬起脑袋来瞥一眼陆执。
陆执抽出一张纸动作不慌不忙的擦了下嘴,唇角弧度轻勾:“少爷现在和我在外面。”
陆执语气平静又理智的陈述:
“他今天在庄园里被方烨小少爷激怒,情绪有些不太稳定,我怕他留在庄园里伤了人,便带他出来避一避,转移一下注意力。”
“他刚刚发了脾气,在路边咬伤了一个孩子,那孩子身上全是血,我花了点钱,对方家长才不报警,愿意私下解决这件事。”
这些话是陆执故意说给老爷子他们听的。
白樾茶没咬人,只要把他那张嘴巴伺候好了 ,一天挺听话。
陆管事听着陆执说的话,不知真假,心脏微微发紧:“少爷真的在外咬了人?”
陆执撒谎不见喘气,语气平静的应:“嗯,你们不信的话,我还拍了照片。”
稍后陆执p了一张血淋淋的图发过去,父子俩配合得挺好,陆管事只粗略的给所有人看了一眼。
这一眼,白家所有人沉默下来。
三房的柳玉兰脸上艰难的扯出一个笑:“既然这样,那今天的事,全当我们家倒霉。”
至于追究白樾茶?
暂时算了!
老爷子不让动,暂时先让他笑几天。
电话挂断,老爷子那边没催着陆执回去。
陆执看着咕噜冒泡的火锅,见对面的白樾茶速度一直没停,又往锅里下了不少肉。
白樾茶整个人吃得嘴巴油乎乎的,第一次吃火锅,连里面的花椒和辣椒都直接往嘴巴里塞。
结果吃到嘴里觉出不对劲了,又呸呸呸的往外面吐,眉毛和眼睛皱成一团,能看得出来对花椒很是厌恶。
他一张嘴巴被辣得又红又肿,边吐着舌头边哈气,但往锅里夹菜的手却一刻也没停过。
陆执见他碗里没什么蔬菜,往清水锅里下了点山药和土豆片。
吃火锅,陆执比较喜欢吃山药,煮起来有两种口感,刚煮不久的话口感脆甜,煮久了又会变得有些糯。
等菜煮好,陆执给白樾茶碗里夹了不少。
他盯着陆执给他夹菜的动作,稍后有样学样的拿着筷子从锅里夹肉进陆执的碗里。
雾气蒸腾间,白樾茶盯着灯光下的陆执看了好几眼。
这只口粮对他有点好,他暂时不吃他了。
两人吃完饭,等回到庄园,已经是晚上九点过 。
陆执带着白樾茶直接去了老爷子那边。
他们俩到来之前,老爷子还和陆管事商量着:“你说,如果白樾茶真是那山野间会吃人的怪物,那将他送出国去如何?”
老爷子面色狠辣道:“或者将他送到别处,送得远远的,最好这一辈子都不要再回来。”
白樾茶去哪都好,只要不回来祸害他们白家人就行。
陆管事:“……”
得,他和儿子还没先离开白家,老爷子这边已经打了送白樾茶离开的主意了。
老爷子想得还真是远。
但陆管事觉得他不得不出声提醒一下异想天开的老爷:“这事可能还得樾茶少爷同意才行。”
白樾茶不是猫也不是狗,他有手有脚,会思考,只要他记得白家,无论被送到哪里,终有一天还是会回来。
腿长在他身上,他记住了位置,还不是随时想回家就回家。
老爷子正和陆管事商量着怎么能将白樾茶送出去时,门口处突然响起陆执的声音:“爸,你们要送什么离开?”
看见跟着陆执进门的白樾茶,老爷子脸色有些不太好看的敷衍:“没送什么。”
“你带白樾茶过来干什么?”
“天黑了,让他回大房。”
老爷子现在一看见白樾茶,对上那双干净剔透的蜜色眸子,他一把见过不少大风大浪的老骨头,心里竟也莫名生出几分怵感。
陆执看着白老爷子,冷着脸朝老爷子深深鞠了一躬。
他声音有些不平静的道:“老爷子,我今天来,是想帮我父亲请辞白家管事一职。”
“辞职后,我们会搬出白家。”
陆管事:“? ? ?”
他怎么不知道他要辞职的事?
陆管事微微睁大眼睛侧眸看着陆执,眼神询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他要是记得没错的话,他昨天劝陆执收拾东西走人,陆执好像还反过来劝他留下来?
这个臭儿子,突然变卦也不和他知会一声,好通个气。
接收到他爸的眼神,陆执淡定的瞥了他一眼,暗暗让他配合就好。
老爷子脸带怒色的看向陆管事:“老陆,这事,你同意?”
儿子话都说出去了,也不好让他下不来台,迎着老爷子看过来的极具压迫感的目光,陆管事只能硬着头皮:“是。”
“为什么,总得给我个原因!”
“这么多年,我白家待你们父子二人不薄吧!”
陆执抬手将陆管事揽在身后护着:“这事,是我的主意,您别怪我爸。”
“这个家里,有人容不下我们父子二人,索性搬出去,免得让大家心里不高兴。”
白老爷子还以为陆执他们是因为白樾茶才突然想要离开,现在一听这话,盯着陆执的表情缓了几分:
“谁?”
“这个家里,谁敢容不下你们父子二人!”
整个白家,谁不知道陆家父子二人是他身边的人,容不下他们俩,岂不是也不将他这把老骨头放在心上?
陆执做足了隐忍委屈的姿态后才摸出手机,调出今天存下的监控递给老爷子看。
“老爷子,您自己看吧。”
“今日方烨少爷说的那些话,监控都拍进去了。”
稍微动点脑子都能想得到,一个不过十岁的孩子,能说出这个折辱人的话,肯定是家长没少在跟前说些有的没的。
老爷子点开监控,白方烨嚣张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我妈说了,你和你爸,都是给我们拎鞋的臭奴才,我是白家的少爷,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
这话听得一旁的陆管事也有些难看,有些寒心。
他没想到,三房那边的人,这些年竟然是这样看他和他儿子的。
他这些年帮老爷子料理了多少事,应付走了外面的多少豺狼虎豹?
结果就换来三房那边一句臭奴才三个字。
陆执适时低眉顺眼道:“老爷子这些年待我们父子二人好,这些我们都知道,也都记在心里。”
“但既然这个家里有人容不下我们,我和我爸继续留下来也只是让人当成笑话看。”
“至于樾茶少爷,还烦请老爷子到时候重给他寻个生活助理,好好看着点少爷。”
“少爷脾气不好,平日记得多哄着些。”
陆管事在一旁抹了一把脸,同样出声说着:“老爷子,我一把年纪了,受点委屈没关系。”
“但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不能让他因为我被人指着鼻子说是个臭奴才。”
“还请老爷子同意我父子俩搬出白家。”
陆管事要是走了,对老爷子来说这个偌大的庄园哪里还能找得到一个合适的人来管理。
除了庄园外,还有棘手的白樾茶。
白樾茶现在最亲近的人是陆执,陆执要是走了,他发狂了要伤人怎么办?
短短几分钟思虑清楚所有利害,老爷子重重拍了下桌子:“你们放心,这事,我老头子肯定要给你们父子二人讨一个公道。”
“三房那边,我会好好惩治一番,一会儿让方烨来给你们父子俩道歉。”
“你们父子好好安心的待在这里,哪也别去,有我在,谁也不敢看轻了你们。”
陆执本来也没真想走,见目的达到,他见好就收,闭口不提离开的事。
老爷子也是真怕他们父子二人离开,当即让账房那边断了三房每个月一半的零用钱,还勒令白方烨现在过来和陆执他们道歉。
除了对三房的惩罚之外,为了笼络人心,老爷子还给陆管事和陆执每个月加了好几万的薪水。
这个结果在意料之中,勉强合陆执心意。
三房那边一接到老爷子这边的电话,连忙领着白方烨过来。
三老爷脸色凝重得可怕,朝着躲在柳玉兰身后的白方烨厉声呵道:
“烨儿,过来!”
“给你陆伯伯和小陆管事道歉。”
白方烨害怕的揪着他妈的衣服,盯着不远处的白樾茶,颤颤巍巍的走出来,哭着朝陆执鞠躬:
“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陆执没抓着这事不放,该有的惩罚都有了,差不多也要给老爷子一个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