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浩回到四时天地院时,日头已经偏西。
沐汐瑶在半路上便与他分开了。
这位沐家大小姐做了太久的甩手掌柜,总得回东海商会看一眼,顺带瞧瞧她那两位好叔叔的“愉快”表情。
至于秋明山看日落日出的约定,两人已经说好了,明日再去。
凌浩穿过回廊,绕过假山,刚走进自己那座庭院,目光便落在了水榭中。
石桌上坐着一个人。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按凌浩的推测,她回去一趟怎么也得有十天半个月才对。
毕竟最后一个要求,阳日天不可能不慎重考虑。
而且以他对祝煊霓那近乎偏执的感情,怎么也会耍些手段将她留在金乌楼。
莫非那黄毛圣子转性了?
还是……
祝煊霓从石凳上站起身来。
她穿的还是那套红白衣裙,没有换回道袍。
红白交叠,纤腰轻束,身姿绰约,雪压红火。
祝煊霓快步走到凌浩面前,伸手将他推到了廊柱上,踮起脚就吻了上来。
我靠——凌浩猝不及防。
这女人疯了吗?以她那冷淡的性子,从前别说主动,连他碰她时她都要僵上半天。
现在倒好,直接扑上来就啃。
祝煊霓吻得毫无章法,嘴唇胡乱地碾过凌浩的唇角,蹭过去滑过来,像是不知该往哪儿放,又怕一停下来就再没勇气了。
凌浩被她亲了一脸口水,抬手扣住她的后颈,将她微微拉开一些:
“等等——你怎么……”
“要我。”
祝煊霓抬眼看着凌浩。
凌浩低头,看见那双平日里淡然淡漠的眼眸,此刻蓄满了水光,近乎哀求。
没有以往的倔强,没有害羞,没有冷艳的伪装,祝煊霓就那样仰着头看他,像一只被雨淋透了,终于找到屋檐的鸟。
凌浩一手托住祝煊霓的腰,将她抱上石桌,推倒了压上去。
日过中天,庭院里那棵老槐的影子从石阶上挪到了池塘边,被拉得又细又长。
石桌翻倒在地,石凳横七竖八地歪在一旁,水榭的围栏上一片湿漉漉的水渍,正顺着木纹缓缓往下淌,一滴一滴地落在池塘中,惊得几尾锦鲤四散逃窜,躲进了荷叶底下。
凌浩坐在地上,背靠着围栏,衣袍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
祝煊霓坐在凌浩怀中,背靠着他的胸膛。
“你猜对了。他的最后一个要求——要坎鼎,还要帮他找震鼎。”
“哦?”
凌浩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祝煊霓的发尾打着转,
“所以你就回来了?”
“嗯。”
已经知道了要求,那边便没有什么好留恋的。祝煊霓她如今是片刻都不想留在金乌楼,不想看见阳日天那张脸。
“那就都给他呗。”
凌浩一脸轻描淡写。
祝煊霓靠着凌浩的肩膀,微微仰着头:
“你愿意把坎鼎和震鼎给他,帮我完成最后一个承诺?”
“不过是两件上品道器而已。”
凌浩低下头,
“若那金乌圣子说要仙器,为了你,我给他一件又何妨。”
当然了,要是仙器它自己飞回来,就不关凌浩的事了。
这是你不能“把握”仙器,与仙器无缘啊!
若是不知死活提一些什么无赖的要求,凌浩就要打破规则,用一些不正常的手段完成了。
祝煊霓怔怔地看着凌浩的侧脸。
她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她那个外甥,用她的身体当筹码去换取他想要的东西。
而面前这个男人,却把两尊副鼎视若无物,甚至愿意以仙器为代价——只为了让她完成一个承诺。
“你有仙器么?就这样说。”
祝煊霓忍不住怼了一下,
“而且那震鼎我们都不知道在哪,一点线索都没有。”
她权当凌浩是为了表达在乎才这般说的,毕竟仙器放在中州玄武圣地也是镇压传承的存在,金乌圣地都没有。
“呵!”
凌浩一挥手,面前凭空出现了两尊鼎。
一尊深青近墨,触手沉重如握山岳,四面各刻一道雷纹,电芒细碎跳跃于鼎耳之间,隐隐有霹雳之声自鼎腹传出。
另一尊通体水蓝,水行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潮汐之声在鼎腹中低低回荡。
祝煊霓愣住了。
“震鼎?!”
凌浩又从袖中取出一只玉镯,拉过她的手腕,替她戴上。
镯身通体莹白,表面流转着细碎的星辉,触手温润,内里有一道极淡的灵光缓缓游走。
凌浩低头,贴近她耳边。
“我可是无所不能的哦。还有,这是‘星缠’,仙器。怎么样,感动么?”
祝煊霓低头抚摸着那只玉镯。
她试着以灵力催动,却发现灵力触到镯身便如泥牛入海,根本驱使不动。
毫无疑问,这是仙器。
因为仙器起码要半仙力才能催动。
祝煊霓抬起头来看凌浩,那双冷艳的眼眸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的选择,真的没错。
藕断丝连,祝煊霓转过身子,面对凌浩而坐,双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胸口。
“嘶——”凌浩倒吸了一口凉气。
祝煊霓还真敢动。
她靠在凌浩的肩膀上,将她一身湿漉漉的情感全部倾倒在他的身上,敢动的一塌糊涂。
“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日落时分,天边的云被烧成了深浅不一的橘红。
祝煊霓一瘸一拐地走回了自己的小院,每走一步都微微皱一下眉。
百里柔从水榭旁探出半个身子,目光在地面上的一塌糊涂扫了一圈:
“宗主,今日三大八品宗门来拜访了。我都没理会。”
凌浩摆了摆手:
“不用管。”
他继续往庭院深处走去,今天还有和玉昭华的一日修行没有完成呢。
……
青木崖驻地,深处的一间厢房中。
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这庭院,窗外的风穿过竹丛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金秋水独自站在铜镜前。不同于在外人面前那身裹得严严实实的霜白广袖长袍。
此刻她只穿了一件月白寝裙,质地薄如蝉翼,几乎透明,前凸后翘的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
雪白的长发披散下来如瀑布般倾泻至腰际,发尾恰好落在胸前。
那对令任何女子都要艳羡的丰盈在薄纱下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顶端和轮廓凸显。
腰肢纤细,一手可握,臀线浑圆饱满,双腿极长,在薄纱下若隐若现交叠着。
薄纱下的一处阴影被月光揉成了一团模糊的暗色。
金秋水皱着眉看着镜中的自己。
镜中人面容冷艳,浅灰色眼眸如寒潭,眉目如画却冷若冰霜。
今日她亲自登门去了四时天地院,毫无意外地吃了个闭门羹。
如今城中修士都在窃窃私语,青木崖的名声越发不堪了。
她心烦意乱,伸手拢了一下耳边的白发,指尖无意中擦过自己的锁骨。
触电般的感觉从那一小片肌肤上炸开,顺着肩颈蔓延下去,让金秋水忍不住微微颤了一下。
镜中人的脸颊上,也立马浮起一抹潮红。
金秋水知道,这是她修无情道带来的副作用。
修行之时封存了所有欲望与情爱,可肉身却不曾真正麻木。
这导致她的身体对任何刺激都反应过度,就像一个被封存太久的水库,稍微碰开一道缝隙便有洪水汹涌而出。
所以她在外从来衣着严实,不施粉黛,也绝不会让任何人触碰她分毫。
她犹豫了一下,指尖滑向一处饱满。
触碰到的一瞬间,她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一道酥麻从指尖蹿起,顺着锁骨、脖颈、耳根一路蔓延开来,直冲头顶。
看着镜中人那潮红欲倒的样子,金秋水再次警醒自己。
绝对不能让任何人触碰自己的身体!!!
叩门声忽然响起。
金秋水捞起搭在屏风上的外袍披上,面上那层潮红被她生生压回了苍白。
她坐到榻边,清冷道:
“进来。”
唐元香推门而入,朝金秋水躬身行了一礼:
“师尊,炽翎阁和火龟山今日也去四时天地院拜访了,同样碰壁而归。”
金秋水微微松了一口气。
她前脚刚走,那两宗门后脚便到了,还真怕他们趁机抱上了大腿。
金秋水面上不显,淡淡点了点头:
“继续盯着。怒涛岛和其他宗门的情况也要留意。”
“是!师尊!”
金秋水又问了一句:
“安素心她们如何?”
唐元香答:“她们暂住在巨人族东城的一处产业里。”
金秋水叹了一口气。
唐元香察言观色,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师尊,您若是心情烦闷,不如出去散散心。百年前,我在扶桑主城附近游玩时,发现一处好地方,那里虽然离主城远了点,但天高气爽,风景开阔,是个好去处。”
金秋水也是觉得自己需要出去一趟舒缓一下心情了。
“哪里?”
“扶桑主城东边,秋明山。”
……
东城,一处院落中。
安若素坐在石桌旁,面前摊着一卷地图,正用指腹沿着一条山脉线缓缓划过。
安素心从厢房中走出来,将一盏热茶放在她手边:
“明日就要渡劫了,你选好地方了么?”
“嗯,我已经选好了,就是这里。”
安若素抬头,将地图上那处标记指给娘看。
安素心顺着她的指尖看去,把那三个字读了出来。
“秋明山?”
“嗯,秋明山,这里地处偏僻,鲜有人来。灵气浓度虽然不是很高,但我有前辈给的丹药,倒也不是很需要灵气,是很适合渡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