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剑直接斩下了。
身后另一个“自己”的头颅。
“啊……”
临久瞬间就能动了。
但她却感觉自己一点都不好。
“当啷”一声。
她跪倒在地,掐着自己的喉咙,拼命地喘息。
临久明显感觉到,自己似乎在忘却什么,同时间,有一种空虚的感觉忽然贯穿了她的身体。
像是扩开了一样,激活了她的触觉。
天呐…
这是何等的愉悦,何等的快乐啊…
这一刻她什么也不想,也听不到任何声音,身体都要碎掉了,化为水,拥抱天空和大地。
一切思绪,痛苦,现实,理想,全都消失不见。
也失去了意义。
只剩下快乐。
只剩下兴奋。
这就是天堂吗?
不…
我必须要醒过来…
这有问题喔喔……
但是…
真的好舒服啊…
哪怕这样坠落下去,我也愿意!
就在临久即将达到极限的时候,忽然一切消失不见,那种兴奋消失了,一下就被抽空脱出!
刚刚临久就像是抓住了全世界,但是现在扑了个空!
怎么会这样?
不要走…
不要啊!!
忽然,一个飘忽不定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
这是一个很有磁性的声音,很好听,这个声音说的话很快,很轻,很乱,但又很有规律,他说了很多,但是临久一句话也没听懂。
但是她却能听出来对方话语中的意思!
顺从…
他是要我顺从下去!
做他的身边女人,做他脚下的奴隶,臣服于他!这是一个直觉,这是一个选择,只要这么做,那些被抽空的感觉就会回来!
自己需要把身心,把自己的一切,全都剖出来,任对方踩踏!让对方拿捏,让他随意的摆弄!
这样也就意味着放弃修仙,放弃人生,只能依靠着别人的施舍,成为别人的所有物!
这样还是自己吗?
跟一个玩具有什么区别呢?
用完就扔?
那样也太下贱了!
临久无法接受。
她知道这样不对。
但是…
但是…
嗯…
忽然,一个声音灌入她的脑海。
【你…真的不想要吗?】
……
沉默了一秒。
临久毫不犹豫给出了她的答案!
开什么玩笑!
当然是……
要!
我现在要,我什么都愿意做!
确认了自己的直觉是正确的那一刻。
她瞬间就沦陷了。
嗯嗯!
而做出这个决定的一刻,她瞬间感受到腰部疼痛,疼得她像是死去了一样,但是过了这么一瞬间,她忽然迎来一股愉悦。
是愉悦的情绪!
穿透了呀!!
啊啊啊!
好开心。
天啊!
她向往快乐,向往着堕落!
那种一个人的日子,她不想过下去了!
“给我…我愿意放弃一切!”
我愿意彻底顺从……
……
顺从…
快乐…
呵呵……
快给我……
噫…
啊!!
回来了。
呜呜呜…
那种感受,越是服从的彻底,舍弃自我舍弃的彻底,她就越开心,越愉悦!
天呐。
真的要死了!
简直就是极乐呀!上天堂就是这样的吧!
我真的受不了了!
原来做别人的东西,是这么快乐的一件事!我什么都愿意做!
无论什么样的事情!
明明只是一些虚无的感觉……
为什么…
这么舒服呢?
啊啊……
好幸福!
我…
啊…
就在临久感觉自己彻底完蛋的时候,忽然左脸传来剧痛。
啪!
是一巴掌。
打得她眼冒金星,一下就清醒了,什么快乐什么东西全都没了。
谁?
谁打我?
我燥,我刚刚在想什么?临久的脸瞬间红了,红的冒烟,不对劲不对劲,刚刚是被操控了,我……
临久揉了揉脸,谁打的呢?
扫了一眼周围,她还在大殿内,这个大殿的一切似乎都凝固了,而在她的面前,那个被她用剑削掉脑袋的男人模样的“自己”,就蹲在自己面前…
他的头哪里去了?
临久吓了一跳,连忙往后爬。
爬了一会,她忽然动弹不得,因为临久发现自己的左手好像被对方用什么东西拽着,她居然无法离对方太远!
扫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手腕处有一圈黑色的线,不,这是黑色的雾气,而这些黑色烟雾一直延伸到面前这个无头的人脖颈断裂处。
自己与他居然连接在一起!
“没用的…你切不断…”
紧接着,一个熟悉而陌生的男人声音忽然传入临久的耳中,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冰冷的情绪,这种情绪让临久瞬间恢复了清醒。
她感受到了死亡的危机…
很危险。
这个曾经的他是我吗?
望着这个无头之人。
临久不知道该是感谢他让自己清醒,还是应该惧怕他,就在临久犹豫的时候,周围的时间忽然开始流动了。
而那个“自己”的那个尸体,也消失了,就好像自己刚刚感受到的一切都是幻觉一样!
耳边,那个老道还在念念有词。
霍心什么都不知道,他还在根据自己的节奏引导着金铃儿,他很满意对方刚刚的所作所为,很明显,刚刚对方已经彻底臣服于他了。
【对,记住这个时候的感觉,你将永远无法忘却。】
但是临久却感受不到一点那种愉悦,她只能感受到自己的身躯浑身冰凉。
但是她不能表露出来,现在敌明我暗,她必须得暂时假装被控制了才行…
…
不知道过了多久…
霍心的声音忽然消失了。
很快。
一只雪白的手,将自己拉起来。
临久仰头看去。
发现居然是一个女性的自己,只不过,这个自己穿着她从未见过的黑色衣裙。
梳着她从未梳过的发髻。
跪坐在她的面前。
那张脸,和她一模一样。
眉眼鼻唇,分毫不差。
连颈下那颗小痣,都在同样的位置。
她看着她。
她也看着她。
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睛,在月光下对视,随后,“她”说话了,“我来教你,如何取悦主人。”
“……”
临久点点头。
你大爷的。
临久心里怒骂一句。她基本可以确定,这个来整自己的老道士,跟呼延烈肯定脱不了干系。
她真的邪恶的想,难道呼延烈这孙子把我给卖了?
算了,先装样子给他看看,看看他到底有什么目的,临久已经想好了,如果这家伙实在要逼自己,那就只能……
……
与此同时。
现实中。
临久坐在椅子上。
猛地吐出一口血!
“噗——!”
鲜血喷出,喷了面前的霍心一脸!
霍心抹了一把血水,继续他的法术,心里有些疑惑,奇怪了,怎么会吐血呢?
幻境的大殿内。
霍心已经离开。
临久站在衣架前,开始一件一件褪下衣服,白色的衬衣滑落,绿色的肚兜滑落。
一件一件,落在脚边。
然后,她一件一件换上另一件挂着的衣服。
衣架上挂着的,是那套黑色的衣裙。
黑色的长裙。
黑色的腰带。
黑色的发带。
等她完全换完,现实中椅子对面的霍心轻轻拨弄琴弦,随后对着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件黑色裙装,轻轻一指便替换了她的衣服。
“叮。”
临久猛然从幻境中醒来。
装作一脸地茫然。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她身上。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衣裙,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就像一尊雕塑。
霍心蹲下来。
给临久口中塞入一枚药丸,这药,可以解开她的失语,随后,他笑呵呵地望着临久:“你是金铃儿。”
临久装作失神地看着他,“我……是金铃儿。”
“你是一个女人。”
“……”
女……人?
这家伙有病吧?
“我是…”
临久答。
“你是一个女人。”
霍心又重复了一遍,冷笑着看着她,“每日每夜,侍奉我的……下贱的女人。”
然后,他拿出一个本子。
里面详细记录了,他与观内那些女子行的愉悦之事,一件一件,讲给临久听。
详细地把这些事情,说给她听。
“你跟这些女人一样。”
“一样会做这些事情。”
“喔……”
这畜生不如的东西!回头我让你再也做不了!给你整断了再说。
当然做这种事情之前,还得把眼前的难关给过去才行。
临久老老实实闭上眼睛。
只是听着对方讲述的那些日常,就让人作呕。
霍心:“你……要做这些事情吗?”
“……”
草。
我才不做呢!
我去你爸爸。
要来了么?
临久不吭声,也不敢吭声。
“快说,你要。”霍心很有耐心,一点一点的笑嘻嘻的引导。
没办法啊。
说吧。
要不然就露馅了。
“我要……”
要你的命啊!
然而说出这句话的,心底忽然涌出一股子渴望…占据了临久的心绪,这股渴望告诉她现在只想要被占据,被侵略!
哎呦哎呦……
他吗的真他恐怖。
临久瞬间就冷静下来。
不能再认真听他的引导了,要是再听的话还真有可能再陷入进去,这老东西虽然不是个东西,且东西不是很多,但是他喵的还真有点东西啊。
怎么办呢?
不过这家伙想要对自己出手,那她得找一个好机会,趁他松懈的时候,只能让他死自己肚皮上了。
就在临久思考办法的时候。
霍心话锋一转,“但现在不是时候。”
霍心想了想,虽然提前说好,呼延烈这家伙虽说不会监视自己。
但万一呢。
所以,现在还是先稳妥一点。
别乱来。
“醒来吧。”
他轻轻拨弄琴弦。
临久浑身一震。
睁开眼睛。
她站在屋子里。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
一切都和刚才一样。
只是……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那套黑色的衣裙,不知何时穿上的。
她知道自己必须得装作呆傻的模样,要不然骗不过去啊!
所以她装作一脸茫然。
有时候两眼放空,看风景就对了。
她抬起头。
看向窗外的月光。
月光很亮。
很冷。
见眼前的少女迟迟没有反应,“醒了吗?”霍心问。
“我……”
临久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半分迷惘,和半分挣扎。
“你对我做了什么?”
“嗯?”
不对劲。
霍心没有回答,他一脸愕然,看得临久慌了一下。
难道自己被认出来了?不对呀,中了这种招数之后不都这个样子吗?难道本子上画的都是错的?
“看来还需要加深一下。”
霍心说着,忽然从袖中,拿出一枚银色的戒指,戒指没有太多的装饰,像是一个银圈,很细,很轻。
他拽住临久的手。
粗暴的套在她的左手无名指上。
那戒指冰冰凉凉的,触到皮肤的一瞬,临久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记住我的名字。”
霍心吹了一口气,“我叫霍心。”
“…霍心…霍心…”
临久喃喃重复,下意识屏住呼吸。
别往我脸上吹气啊,你他吗的。
只不过有意思的是,霍心这两个字从舌尖滑出,竟有种奇异的熟悉感,好像……在哪里听过,好像……本该如此?
不好不好,不能再细想要不然又要中招了。
“对。”
霍心笑了。
笑容温暖。
他轻轻捏着她手指上的戒指。
然后,轻轻一捏…
咔。
戒指中,弹出一根极细的尖刺…
“嘶……”
轻微的刺痛,从手指传来。
临久轻哼一声。
那痛很轻,像被蚊子咬了一口,却又有一种奇异的穿透感,顺着手指,沿着手臂,一直传到心口。
“很疼吗?”
霍心摆出一副关心的样子,低下头,凑近她的手指,月光下,那根刺扎进皮肤的地方,渗出一滴血。
殷红的,小小的。
“闭上眼睛。”
他柔声道。
很意外。
霍心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这个女人,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抱过来求着自己……
很不正常。
正常情况下,经过方才那一番幻境洗礼,她应该已经彻底臣服才对。
可她没有。
虽然眼神迷惘,虽然意识恍惚,可眼底深处,还有一丝……本能的抗拒。
不对劲。
只能……上毒了。
不是要命的毒。
是另一种。
霍心轻轻按捏着她手上的戒指。
那根刺,又往里刺了一点点。
很轻。
很轻。
他用另一只手,拿出手帕,轻轻擦去流出的血,动作很温柔。
临久闭上眼睛,不知道为啥,腿已经开始打哆嗦了。
感受着这一幕。
她心里感觉很奇怪,就好像自己的意识在跟自己作对,自己的直觉,会让她感觉眼前这个人……很诡异,但是自己却觉得……他不是个坏人。
这种感觉无法描述。
像是一种本能的信任,又像是一种被迫的接受,像是……本该如此。
真有意思。
“……”
还不够。
霍心又从袖中,拿出一个小小的瓶子,瓶子是透明的,里面装着淡金色的液体。
随后,他从瓶子里,取出一根针。
一根细如发丝的金针。
那针极细,细得几乎看不见,它浸泡在瓶子的液体中,拿出来时,还挂着一滴金色的液珠。
散发出一股异香。
是一种很清晰的清新。
闻进鼻子里,还带有一种甜蜜。
“不要睁开眼睛。”
霍心的声音从极远处传来。
下一刻——
金针刺入她的眉心。
一直没入。
一直。
一直。
没入。
临久大脑一片空白。
她感觉,自己的所有思绪,都被拴在了这枚金针上。
像是风筝的线。
像是木偶的丝。
那根针,刺在她的眉心,却像刺进了灵魂深处。
“把意识集中在这枚针上。”
“好……”
临久应声。
她试着去感受那根针。
那针冰冰凉凉的,却又带着一点温热。
它在她的眉心,像一根定海神针,将所有纷乱的思绪,全部定住。
不再胡思乱想。
不再怀疑抗拒。
只有……那根针。
只有……那个声音。
她身体一软。
差点从椅子上跌落下来。
舒服。
真的舒服。
她感觉自己似乎要摆脱肉体,摆脱累赘一般!意识轻飘飘的,整个人要飘到棉花上一样!
天呐……
这种感觉……
真是不可思议,如果不是清醒了一次,现在她绝对已经沦陷了!
不行不行。
等解决了这个老头。
自己回头也得练一练,用到自己身上,那不得爽到起飞?
“你……想要什么?”
霍心专心的努力的继续引导,在他的视野里,对方只是一个待宰的羔羊。
“灵丹……我想要灵丹……”
临久喃喃道。
“灵丹?你要灵丹做什么?”
“我要……恢复灵气……我的修为被封禁……我需要……灵丹来解开……”
“原来如此。”
霍心笑了。
该说她蠢,还是天真呢?
“忘记你想要的东西。”
他的声音,像从四面八方涌来。
“忘记你曾经的本心。”
“忘记……”
临久重复。
“我是你的全部。”
“全部……”
“你无法拒绝我说的一切。”
“无法……拒绝……”
“好,去吧。”
“去……”
嗯……
霍心的这句话一出,临久整个人差点没当场升到天堂去。
天啊……
她只觉得自己,就像是被瞬间抽出了骨头一样,四肢无力。
“我不行了……”
要命!
她只觉得自己控制不住身体,快要滑下椅子。
剧烈喘息了一会儿。
临久意识便又回到了那枚金针上。
飘飘忽忽的。
这个金针,除了阻碍自己的思想,没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