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能行吗?
一个人爬上去都很难,更别说带一个人上去了,二牛做不到,他只能一个人先上去,回到山庄,找人来救她。
可是……
一个人上去的话,把铃儿小姐一个人留在下面,他又不放心。
从这山谷爬出去,到山下,再回到山庄,这段距离太长了。一来一回,少说也要大半天。谁知道再回来的时候,她会不会已经变成……枯骨?毕竟,这里面刚刚的蛇可不少啊。
谁知道它们还会不会回来?
怎么办?
二牛抱着头,蹲在那里,心里乱成一团麻。
现在感觉伤口在火辣辣地疼。胳膊上,腿上,腰上,被蛇咬过的地方,开始像被火烧一样,又疼又痒,不知道是不是有剧毒发作了,有剧毒的话,那他们也是死路一条。
“怎么办!”
二牛低头看了看手臂上的伤口,小红点还在,没有发黑,可就是疼!
他想了想。
最终,他决定不一个人出去了。
还是留在铃儿小姐旁边吧。
没毒的话,还好,有毒的话,他可能走不到半山腰就死了,不如这样……跟喜欢的人死在一块。
或许……
这就是自己的命吧。
说来也奇怪。
人一旦看开了之后,忽然就眼前一片豁然开朗,像乌云散了,心里一下子亮堂了。
释怀了。
死就死吧。
反正这辈子,他也活够了。一个山村的穷小子,能进寻花山庄,能拜师学炼丹,能认识铃儿小姐……够了。
只是可惜…
到了这里。
二牛也不怕了。
他盘腿坐下来,仰头看着上空。
然后缓缓闭上眼睛。
忽然,他才想起来自己身上还拿着那把剑,那一把弯曲的蛇剑。
对了……
这把剑……
二牛赶紧把剑从腰间解下来,双手捧着,端详了一下。
从下往上看,就是一把黑亮的剑。
真是一把好剑。
沉甸甸的。
可是一把让他害怕的剑。
特别是经历过刚刚的事情,若是他使用的时候有意识还好,偏偏挥剑的时候没有意识,就像是睡着了做的事情一样。
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这点,还是非常恐怖的。
他记得自己握着剑,听见那个“熄”字,然后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等他再醒来的时候,那蛇女已经被砍成了七八块。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甚至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的。
刚开始还没什么感觉,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后怕,像有一个人住在他身体里,趁他睡着了,用他的手去杀人。
不过……
若是能活下去,哪怕再次使用这把剑,他也义无反顾。
但是……真的能吗?
其实他还有一个想法,准确来说是一个猜测,他害怕这把剑会代替他,他知道,这剑里面有个意识,特别是在自己脑海说话的那个声音,都说明这把剑是活的。
它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目的。
可他又能怎样呢?
扔了它?
舍不得。
也不敢。
万一还有别的危险,这把剑就是他唯一的依仗。
要用吗?
二牛这时候有些紧张了,因为现在不比刚才那么紧急,他反而犹豫了。
怎么做呢?
会死吗?
不知道。
真不知道。
二牛按着胸口指尖的心口怦怦直跳,忽然他走到旁边的临久,轻轻用手推了推,发现对方没有性,看了看对方的胸口。
他一直没有这么看过。
一直没有这么近的看过。
没有敢这么看过。
这是一个好机会。
他盯着临久的胸脯,不停的咽口水,心跳速度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急。
然后他摸了摸裤子。
要…
要做么?
反正都要死了…
不…
不行…
二牛跪着后退,最后起身,悄悄的离远一点。
他看了看周围。
最后躲到一棵树后面……
……
这是亵渎。
是绝不能让铃儿小姐看见的,碰是不敢碰,那他只能自己把这种异样的情绪给排出去了。
……
许久,二牛冲动彻底消失。
大脑恢复了清明。
一想到自己在树后刚刚做的事情,他都想抽自己巴掌。
这一回。
二牛毫不犹豫的拿起剑。
“帮我出去吧。”他说。
现在是他罪恶感最深重的时候。
大不了一死。
“来吧。”
他说。
话音刚落,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字。
“熄。”
下一刻,他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到了,眼前一片漆黑,耳边一片死寂,像是被人从世界里抽离了出去。
扑通一下,他躺在地上,动都没动。
紧接着。
“二牛”又站了起来。
这一次,他的动作很慢,很稳,不像之前那么仓促。他先是活动了一下脖子,转了转,发出咔咔的声响。然后活动了一下肩膀,手臂,手腕,手指…
最终他睁开眼睛,瞳孔里,多了一些灰色。
“真是麻烦……”
“二牛”开口了,声音不是二牛的声音,而是一种低沉且熟悉的声音。
“果然是个废物。”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握了握拳,又松开,那双手粗糙,厚实,是一双干惯了农活的手。
真的太弱了。
而且还是一个懦弱的家伙!
叹了口气。
然后,走到临久面前。
蹲下来,看着她。
她还在睡,像是一只受伤了蜷缩起来的小白兔,呼吸很平稳,胸口微微起伏。
“二牛”伸出手,把手伸到她身下,轻轻一托,把她抱了起来。
可刚抱起来,还没走一步,“二牛”的眼中,多了一丝惊讶。
因为他发现,怀里的人儿睁着眼睛。
那双眼睛,正直直地看着他,没有睡意,没有迷蒙,非常的清明。
她醒着。
一直醒着。
“果然是你……”
临久轻轻开口,她一直没有睁开眼睛。
“兵灾。”
她的眼神,一点一点变得阴沉。
“为什么,为什么不回我的消息?”
“为什么?”
“是,为什么…”
“小姐……不是不回…我的存在会让你太浮躁…”
“二牛”的表情有些无奈,那张年轻的脸,配上没有温度的眼睛,看起来有些诡异。
是的。
临久猜得不错。
蛇剑,的确是兵灾所化,作为护卫,自然要履行保护主子的责任。
“…让你变得太过放肆。”
兵灾淡淡道。
“放肆?”
原来如此。
临久笑了出来。
“这么说,你是要给我一个教训咯?”
“当然不是。”
兵灾的声音依旧平静,“我只是不想太过放纵你而已,所以,我的力量,不会再借给你。”
“还有这种事情……”
这家伙搞什么鬼?
到底在想什么啊?
临久说不气那是假的,她气得咬牙切齿,这段时间她受了多少苦啊?她咬着红唇,有无尽的脏话想要说出来。
但到了嘴边又说不出来了。
她自己怎么说呢?
平时虽然也没怎么善待兵灾,但至少也没打它吧,不就是平时让它当牛当马的吗?偶尔当个出气筒什么的。
至于这么报复自己吗?
但是…
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因为兵灾这家伙,虽然一直跟在自己身边,但他只听命于魔主裴仲,自己不过是拥有一个身份罢了。
“你现在出来什么意思?”
“我是救你,你不开心?”
“不开心,我现在很生气。”
“为什么?”
“为什么生气?当然是因为我不爽,我不爽需要给你一个理由吗?需要经过你同意吗?我需要你救吗?”
临久的声音提高了,“去你吗的,不要管我了,让我去死吧!”
她开始在他身上拼命挣扎,扭来扭去,手打在他胸口,腿踢在他腰上,可那点力气,跟挠痒痒似的,根本伤不了兵灾分毫。
“不要乱动。”
兵灾微微皱眉,手臂收紧了些,把她箍得更稳。
“我是在帮你啊。”
他忍不住笑了,他忽然觉得,青青小姐闹脾气的这气急败坏的样子…怎么说呢?有点像她娘了。
对他来说,这感受是真有点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