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声音。
二牛差点魂都吓飞了。
赶紧回头,铃儿小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来到了自己后面,正一脸好奇地看着。
她什么时候来的?
有没有听到我刚刚说的话?
二牛心脏怦怦直跳,他张着嘴,脑子里一片空白。
临久看着他这副心虚的样子,心里很好笑,她当然没有听到二牛跟兵灾的谈话,若听到了,她的脸可不会这么白。
刚刚绕了一段路,从侧面绕到二牛后面,想听一听他们聊的什么,但是二牛这小子说话声音实在太小,跟蚊子叫似的,竖着耳朵都听不清。而且她也不想在这里等太久了,山上不安全,谁知道还会不会冒出什么别的东西。
“你刚刚是在跟谁聊天吗?”她歪着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没、没有!”二牛立刻否认。
“喔。”
临久点点头,“那你在这自言自语说什么呢?”她生出了逗逗他的想法,往前走了两步,凑近了些。
“我……我……”
二牛急得满头大汗,一时间支支吾吾说不出来一句。
“好了好了。”
嘻嘻。
临久看他这呆傻的样子,叹了一口气。
“回家了。”
说完,她转身,往山下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没事就好,我以为你伤到脑子了呢。”
“没事没事,我没事。”
二牛立刻站起来跟上去,他实在不想继续刚刚那个话题了,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说谎。
走了一会儿。
临久摸了摸肚子,有点饿了,从早上到现在,她可什么都没吃,水都没喝一口。
果子…
有果子吗?
临久扫了一眼周围,离开了那个山谷,旁边的树连叶子都没有。
又冷又饿又累!
“给我找一个拐杖。”她气呼呼。
“好!我现在就去!”
二牛快速跑开,他跑到小树林边,折了一棵小树,快速削成一根光溜溜的棍子,
临久接过来,拄着,试了试,长短刚好,粗细刚好。
“走吧。”她说。
“嗯。”
二牛在后面,看着她拄着拐杖走路的背影,忽然很想上去扶着,可他不敢,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敢把手伸出去。
临久走在前面,没有回头。
她一手扶着腰一手拄着棍,看着前方的路,没一块地方好走。
她的脑海里,还回荡着兵灾那句话:“好好培养,就是一个死心塌地的护卫。”
护卫吗?
她回头看一眼。
身后,二牛立刻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的布鞋,鞋面上沾着泥,踢了踢,他忽然想起那把蛇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胸口,硬硬的,还在。
还在就好…
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随后,他加快了脚步,跟了上去。
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冷风阵阵。
下山的路上,大部分都是在沉默中度过的。
二牛忍着疼,甩了甩脚。
抬头,前面那个人儿也走得很慢,拄着那根他削的拐杖,一瘸一拐的。
他想说话,可张了几次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一次,主要是他的错,本以为能弄到什么好东西,没想到……没想到居然入了蛇窝。
其实早该知道的。
二牛看到那崖壁上这么多小洞的时候,就有预感,他从小就生活在山里,附近的山,哪座有什么,哪座没什么,他都知道。经常上山砍柴,自然对这些凶险的地方都比较了解。一般有好东西的地方,都有一些凶兽在旁边守着,这是常识,山里人也都懂。
可他还是被那灵草蒙蔽了双眼。
害得铃儿小姐差点丧命。
唉。
而且灵鹤也死了,那只帮了他们那么久的灵鹤,就这么没了,就这么回去,该怎么交差呢?灵鹤不是他的,他一个下人,赔得起吗?
越想越后怕。
二牛心里乱成一团。
有时候就是这样,你以为一切就那么正好,一切都那么顺利,偏偏总会蹦出一些幺蛾子,越是想做好一件事,就越是做不好,二牛不知道该怎么弄,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很难受。
被骂,二牛倒是不怕。
他皮糙肉厚,脸皮也厚,骂几句不痛不痒。他就是怕,怕自己被铃儿小姐讨厌了,或者她觉得他是个没用的人,更怕她看他的眼神里带上嫌弃。
也害怕灵鹤的事情被追究,那可赔不起啊,把他卖了都赔不起。
往前看了看,前面铃儿小姐走得很慢,每走一步,她的肩膀就会微微倾斜一下,风从侧面吹过来,吹动她的青丝,不知何时,发上绑着一个丝带,那丝带飘着,像一只小小的蝴蝶,飞啊飞啊,怎么也飞不走。
二牛心里那叫一个难受。
他想把对方抱起来。
他想走过去,弯下腰,一只手托着她的背,一只手托着她的腿,把她整个人抱在怀里。
这样她就不用再走路,可以靠在自己胸口,好好休息,但他知道,这肯定是不可能的,而且铃儿小姐也一直不能忍受别人触碰她,每次自己靠得太近,她都会皱眉头,都会往后退。
他不会主动靠太近。
所以只能这么沉默地一直走下去。
走了不知道多久。
二牛忽然发现,前面的人儿忽然停下来了。
“怎么了?”
他刚要上去查看,忽然发现,不远处,站着一个男人。
那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袍,腰间挂着玉佩,他就那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背着手,看着他们。
这男人不是别人。
是呼延烈。
看清这人的一瞬间,二牛心里咯噔一下。
天哪。
庄主怎么会在这儿?
二牛只觉得天旋地转,脚底发软,他以为自己最怕的是铃儿小姐,现在他意识到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他最怕的,其实是庄主!
这一刻,他连可能连呼吸都不敢呼吸了,他屏住气,生怕自己的呼吸声太大,会惹得庄主不高兴。
“怎么弄得浑身是伤?”
呼延烈开口了。
“……”
临久没有说话。
她站在那儿,拄着拐杖,看着呼延烈。
然后…
她往后一仰,软倒在地。
“铃儿小姐——!”
二牛惊呼出声,刚要冲过去。
但呼延烈比他还快。
单手一勾,临久就到了他怀中,她的头靠在他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