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晕过去了。
二牛感觉自己也快晕过去了,整个人手足无措。
呼延烈把视线投到他这里,他那双眼睛,深不见底,没有一丝温度,二牛连对视一眼都不敢。
“告诉我,”他说,“发生了什么事。”
“是……是……”
二牛大脑一片空白,他想第一时间解释清楚怎么逃出来的,但是自己舌头像打了结,怎么都表达不清楚。
他站在那儿,像个木桩子。
而呼延烈,也没有表现出很急躁的样子,他抱着临久,静静地等,没有任何有催促的意思。
“……”
对于这种不急不躁的态度,不仅没有缓解二牛的心理压力,反而让他呼吸不过来。这种感觉,难以描述。
旁边只有风的声音。
风吹过树梢,像有人哭一样,吹过他的脸,凉飕飕的,可他感觉不到冷,他只觉得浑身发烫,像被架在火上。
此刻,二牛心里涌出了无尽的后悔。
为什么自己要带着铃儿小姐往这么危险的地方去呢?为什么自己总是这么鲁莽,她那么信任自己,陪自己上山,结果自己却差点害死她。
沉默许久。
“扑通”一声。
二牛跪在了地上。
他低着头,看着地面上的碎石和枯叶,不敢抬头看庄主的脸。
“蠢货。”
呼延烈开口了。
“……我…”
二牛的肩膀抖了一下。
他没有辩解,只能大力的喘着气,他感觉对方要杀了自己都不过分。
而出乎意料的是,吧嗒一声,一粒丹药忽然滚到他的面前,是淡金色的,它从庄主的手里弹出来,落在地上,停在他膝盖前面。
二牛愣了一下。
“吃了。”
上面传来两个字。
“……”
二牛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刻捡起丹药,塞进嘴里,咽了下去,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丹药,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得吃下去。
丹药入喉…
他感觉身体里忽然爆发出一股火焰,就像猛灌了一口热水,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
但这股热量很快就消散下去,变得非常温和,暖洋洋的,让人浑身都舒展开来。
暖洋洋的。
好舒服啊。
伤口都不疼了。
随后,他明显能够感觉到自己的伤在发痒,伤口在快速恢复,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皮外伤,那些被蛇咬的,被石头划的伤口,快速结痂,脱落,最后露出下面新生的皮肤,粉嫩嫩的,然后迅速变暗,变成跟周围皮肤一样的颜色。
一点疤痕都没有留下。
二牛瞪大了眼睛,惊讶的张着嘴。
这个药简直太神奇了。
这是仙丹吗!!
“好了吗?”
又等了一会儿,呼延烈问,声音还是那么平静,没有一点不耐烦。
“啊、啊,好了,我好了……”
二牛赶紧爬起来,腿还有点软,但已经比刚才好太多了,脑子也清晰了不少,不再是一团浆糊,能转得动了。
“说吧。”
呼延烈看着他。
“嗯…”
二牛深吸一口气。
把自己和铃儿小姐的遭遇说了出来,怎么发现的山谷,怎么下去的,怎么看到的那些蛇蛋……说得很细,很碎,有些地方颠三倒四的,但大致能听明白。
只不过,他隐瞒了关于黑色蛇剑的事情,而且他在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上浪费了大量的口舌,呼延烈听的很不耐烦。
二牛说到最后也越来越心虚,他不知道为什么要隐瞒,只是觉得……不能说,那把剑,那个声音,那些事情,像是他一个人的秘密。
说出来,就没有了。
然而,说完之后,二牛忽然意识到,若庄主检查一下自己的身体,不就发现了他手臂上缠绕的黑蛇了?
天哪。
这一刻,二牛额头瞬间冒汗,他依旧没敢抬头,他庆幸自己没有抬头,要不然,庄主一定能看到自己的表现非常的奇怪。
他有点后悔隐藏那把剑的事情了。
但已经无法改口了。
说出去的话,收不回来了。
在他的描述里,自己只是逃入了溶洞,然后趁着巨蛇追赶灵鹤,逃了出去。没有提那把剑。
呼延烈听完,也没指责他什么,只是随便问了问别的事情,最后才告诉二牛,两人失踪了一天,他才感受到两人的气息。
二牛很惊讶。
以庄主的能力,怎么会感受不到自己和小姐呢?寻花山庄附近,方圆百里,对庄主来说应该很清楚才对。怎么会……感受不到?
当然,他疑惑,呼延烈也同样疑惑。
但对二牛,呼延烈懒得去问了。这个家伙实在太笨,太木讷,太老实,而且见识短浅,问他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问他灵草,他不知道,问他妖兽,他不知道。
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废物。
什么都不知道,他不是废物是什么。
“算了。”
呼延烈叹了口气。
“我事后再看看那谷底……”
“啊?”
二牛这边还在犹豫,要不要趁着庄主没搜自己身的时候,主动把蛇剑的事情说出来,但是他根本没想好该怎么说。
然而,呼延烈完全没有正眼看过自己。
就像是把自己给无视了一样。
二牛愣住了。
他站在那儿,看着庄主,庄主看着怀里的铃儿小姐,一眼都没有看他。
“你自己能下山吧?”
呼延烈忽然问。
“啊……能,能!”
二牛点头如捣蒜。
刚刚服过丹药,现在他可是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力气,腿不软了,腰不酸了,现在恢复满了体力。
但自己吃了丹药,铃儿儿小姐怎么办呢?她也被咬了呀。
“那个……庄主……蛇毒?”二牛指着临久。
“没有毒。”
“哦……”
二牛低下头,既然,庄主都这么说,那肯定就没毒了。
过了几息。
等他再抬头,发现呼延烈已经离开了。
“走了?”
走了?
他转头看了看四周,左边,没有,右边,没有,前面,没有,后面,没有……
真的走了…
这一刻,二牛心里松了口气,他想哭。
刚刚那一刻真的太煎熬了。
他相信,若是发现自己说谎,庄主肯定要杀了自己!自己真的是太蠢了,运气好还是运气坏呢?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
现在太好了。
而且庄主没有追究那灵鹤的事情。
他站在原地,站了很久,才彻底缓过劲头脑清明。
正要下山。
一个声音忽然传入耳中。
【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