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二牛一直没注意的一点就是…
修炼是不需要休息的。
不完全不需要休息,只需要很短的一段时间,只需要很短暂的打个盹就够了,因为修炼的时候会让自己的脑袋变得非常的清晰,一点都不困…
这方面他早该意识到的,但是他就是没想通,因为这么多年了,他一直过着普通人的作息。
白天干活,晚上睡觉。
对他来说修炼自然就是白天的事,而夜晚就是用来休息的,直到今晚,看到大师兄他们一整晚都在盘膝修炼的时候,他才意识到,原来夜晚也可以修炼!
那些他用来睡觉的夜晚,岂不是都被浪费了,天哪。
不!
一想到自己浪费了那么多时间,二牛他就急得睡不着,恨不得立刻盘腿坐下,把过去落下的全补回来!
说干就干,趁着天黑,他跑到外面去,在旁边找了一个树洞,然后缩进去,盘起腿,闭上眼睛,开始快速运转功法。
灵气顺着经脉,一点一点地走,从丹田出发,经过会阴,沿着督脉往上,过命门,过夹脊,过玉枕,到百会,然后沿着任脉往下,过印堂,过膻中,回丹田。一个周天,又一个周天。
快点。
再快点啊。
二牛太急了。
运转得太快了,一不小心控制不住,灵气像是受惊了一样,在他经脉里横冲直撞,不听使唤。
“呃…啊!”
不好!!
二牛赶紧强行控制,可越控制越乱,越乱越急,越急越快,越快越乱。
忽然,胸口一痛。
眼前黑了那么半息,紧接着感觉脑袋要裂开了!耳朵里嗡嗡直响,眼前一阵颤抖,视线模糊了。
等到缓过劲儿来,忽然感觉鼻子下面痒痒的,他用手一摸,鼻子下面全是血,一低头,发现手指上,手背上,袖子上,全是血!
这下好了。
犯了修行的大忌。
铃儿小姐跟他说过,修炼最需要注意的一个点,就是不能急躁,要讲究水到渠成,急不得,一旦运转错误,灵气走岔了道,轻则经脉受伤,重则直接原地火化的都有,这些话二牛可都记得很清楚。
毕竟是关乎小命的事情。
一想到这一点,二牛就心跳加速,一阵后怕,手心全是汗。
不能再这么修炼了,再修炼人就废了。他感觉脑袋还在嗡嗡响,就像脑子里面的脑仁脱落了一样,在里面晃,每动一下,都能感觉到脑子在晃。
而且头很疼。
不行…
必须得休息了,他用袖子擦了擦鼻子,然后撑着树干站起来,缓慢地朝着自己坐着的马车走去。
马车停在路边,车夫不知道去哪了,马还在,低着头,安静地嚼着草料,他掀开帘子,爬上去。
大师兄还在马车里面坐着,一个人靠在角落里,闭着眼睛。
“大师兄……”
二牛缓缓开口。
“……嗯?”
庄宁睁开眼睛,看着二牛,“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额,灵气紊乱,你这是练功出了岔子啊。”
“!”
二牛心里一惊。
他没想到大师兄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刚刚遭遇的事情,那大师兄到底有多么强啊现在?他低着头,不敢看庄宁的眼睛,只是“嗯”了一声。
“不要急于求成。”
庄宁淡淡道:“慢慢来,修炼不是赶路一样快越好,你得好好的把基础做好,就跟种地一样,你只管耕耘,到了时候,自然会收获,急也没用。”
“是……知道了,谢谢师兄。”
二牛低下头,找了个角落坐下,没再敢说话,他不知道该聊什么话题,那干脆就休息吧,他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哗啦……
庄宁拉开马车小窗上的帘子,往外看了看。月光涌进来,照在他的侧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外面,几个师弟盘膝而坐。
他看了很久。然后,忽然问二牛:“你恨师傅吗?”
“啊?”
二牛呆住了,他真没想到大师兄会说出这样的话。恨师傅?他怎么会恨师傅?师傅收他为徒,教他炼丹,他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恨?以至于现在,他忽然一下子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而且最让他惊讶的是,大师兄居然还会在乎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还没等他怎么回复呢,庄宁就已经说了:“师傅不选择带你下山,不是因为别的。”
他顿了顿,“而是因为青花观,还有师傅的师伯,师兄他们一脉,因为师傅是炼丹师,在斗法方面是不如师伯他们的,所以观内的比试,我们是比较吃亏的……”
大师兄说到这里,二牛再笨也反应过来了,他明白大师兄的意思,不是师傅不想带他,是带了他也没用。比试的时候,他帮不上忙。他一个连丹都炼不出来的人,能帮什么忙呢?
“我怎么会怪师傅呢?”二牛的声音越来越小,“是我的……太没用了而已。”
这话题一直是他抵触的,他难受。
庄宁要看着远处继续说:“师傅是一个比较在乎面子的人,有些事情其实他一直忍在心里的,你别放在心里就好。”
“嗯,我明白了。”二牛点点头。
师傅怎么想的,他不在乎。只要不怨恨自己就好。他这个人,没什么本事,没什么出息,也没什么追求。他只想安安静静地活着,不被人讨厌,不被人赶走。大师兄这个解释,对他来说,还是有点多余。因为他从来没有恨过师傅,从来没有。
他只是恨自己。
恨自己资质太差了而已。
马车里安静下来,马在外面打了个响鼻,周围又陷入了一片死寂。
二牛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没有睡着,只是闭着休息。
接下来的两日,马车顺着青计江往上游又行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看到一条宽阔的大官道,青计江在这里拐了一个弯,水势缓了下来,江面也宽了许多。
这大道沿着江岸修建,路面铺着很多碎石,虽然不太平整,但比之前那些坑坑洼洼的土路好走多了,马车的速度也快了很多。
慢慢的,路上多了一些人,也多了一些其他的马车,达官贵人赶考的读书人,旅人都有,车夫明显很常走这条道,有的车夫还认识。
这两日倒是没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在平淡中度过的,路途遥远,倒没有发生什么担心的山匪,其实遇到了也不用怕,车上坐着的都不是普通人,几个山匪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