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的秋天,以庆市为中心的环形建筑群拔地而起,从远处望去,天空城就像一棵巨树的年轮。
最核心的庆市高新科技城矗立于圆心,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银蓝色光芒。
外围环形之间隔着宽阔的绿化带和环形水系,那些水系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
落成典礼的这一天,全城的广播、手机视频和电视同时播放了官方的安置方案。
一位穿着深灰色正装的女主播坐在演播室里,背景是天空城的全景三维模型。
那些环形建筑在她身后缓慢旋转,每一个区块都用不同颜色的光带标注出来。
街道上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抬头望向那些重新响起来的电线杆喇叭。
早些时候这些喇叭已经哑了大半年,没人想到它们会在这样一个秋天的早晨重新发出声音。
早点铺子里的老板把油锅的火调小了些,侧着耳朵听。
菜市场上挎着竹篮的大妈们聚在肉摊前面,屠夫手里的砍刀悬在半空,血水顺着刀尖一滴一滴落在案板上。
徐小言坐在自家二楼的客厅里,窗外已经能远远望见天空城的轮廓。
五号卫星城的原住区暂时被保留作为过渡安置点,但她知道,最终所有人都会搬进那些新的环状建筑里去。
电线杆上的喇叭传来清晰而沉稳的女声,宣读着第五卫星城居民的土地置换细则。
简而言之,拥有城内土地产权的居民,可以按照二比一的比例置换二环南区的土地。
所谓城内,指的是原先卫星城规划红线以内的区域,那些手头有正规土地使用证的人,在这次置换中享优先权。
拥有城外土地产权的居民,按照四比一的比例置换土地,所有置换后的建筑土地,统一规划为四大片区:
南一区为别墅区,两层半,统一规格两百平方米。
这个区块紧邻着二环内圈的水系,是整个南区景观最好的位置,从二楼的露台上可以直接望见核心科技城的全景。
南二区为排屋区,三层半,统一规格一百五十平方米,连排的建筑沿着环形的道路延伸出去,每一户都有独立的入户门和一个小天井。
南三区为大户型区,提供一百二十平方米、一百平方米、八十平方米三种户型,这部分是公寓式的住宅,楼间距还算开阔。
南四区为小户型区,提供六十平方米和四十平方米两种户型,多为单身公寓。
徐小言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她这栋房屋属于城内土地产权的范畴。
如果按照二比一的比例,她四百平方米的土地面积折算下来,可以得到二环两百平方米的置换面积。
广播里接下来又说了一句让她心头微微一提的话:
“拥有土地后,不代表可直接拎包入住,需要缴付建筑费用,每平方米十元”。
十块钱一平方?徐小言心里迅速转了一圈,如果她置换二百平方米的南一区别墅,建筑费用就是五千块钱。
说实话,这笔钱还在她能够承受的范围内,搁在一年前她可能还得犹豫一下。
但经过这一年的经营,她手头的积蓄加上空间里陆续产出的作物换来的收入,攒下了一笔还算宽裕的存款。
钱她拿得出来,而且可以直接置换新房子,省时省力,最多再花点装修钱,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徐小言甚至已经开始在脑子里规划那个两百平方米的空间要怎么分配了。
一层可以做成客厅、厨房和一间朝南的种植室,二层分成两间卧室和一个书房,露台上还能搭一个半透明的棚子用来育苗。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选择是对的,南一区的位置挨着水系,空气湿度会比别处高一些,这对于她那些需要湿润环境的叶菜类植物来说简直是天然的温床。
而且别墅是独栋的,左右没有共用的墙壁,她在里面做什么都不会有人知道,这对于一个拥有秘密空间的人来说,是比任何建筑参数都重要的考量。
喇叭还在继续:“如果不想出钱,可以将土地面积按照一比三的比例折算抵扣”。
她愣了一秒钟,然后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沙发的扶手,现在这个时候,会有人傻的用土地面积换建筑面积吗?
这笔账不用算都知道亏到姥姥家了,土地可是永久私产,而建筑费是一次性投入,这笔账谁算谁知道。
“另外,新开五号卫星城银行,可提供低息贷款,有意向人员可前往咨询”。
贷款?她自己用不上,但她能理解为什么银行要在这个时候开起来,想来总有部分居民手头紧,掏不出这笔建筑费。
她曾在论坛看到过,有些人在一年前那场台风之后几乎损失了所有积蓄,现在靠打零工和领取救济物资过日子,别说五千块,就是五百块也得凑好几个月。
政府把银行和低息贷款一起推出来,说明他们考虑到了不同人群的经济状况,而不是一刀切地要求所有人一次性付清。
她觉得这个安排还蛮公道的,至少比半年前那些突然出现的私人放贷者要靠谱得多。
那些人借出去一千块,一个月后就要你还一千二百块钱,利息高得吓人,而且动辄要拿不动产权证作抵押,多少人就是在那种高利贷的循环里越陷越深。
徐小言靠在沙发靠背上,目光落在走廊上那排水泥花盆上。
经过她的多次比对,确认自己的空间只能存放活体植物,无法促进植物生长,当时结果出来后,说不失望是假的。
她曾经幻想过无数次,如果空间能加速植物生长,她就能在短时间内收获大量的蔬果。
但事实就是事实,空间像是一个冷冻仓库,植物放进去不会死,但也不会长,它们只是被冻结在了进入空间的那一刻。
她只能接受现实,更加勤奋的种植蔬果,空间里囤了一大堆不说,行情好的时候还会去自由市场售卖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