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宝在前面开着车,忽然偏头对老娘喊了一句:娘,等会儿可能会很热闹。
陈淑贞嘴角抽了抽——她可还记得自己当初出院那天,赵大宝弄出的那阵仗。
又是敲锣又是打鼓又是送锦旗,把半个医院的人都惊动了。
后来周忆兰她娘——李兰大姐出院的时候有样学样,也闹了一出送锦旗的场面,比赵大宝有过之无不及。
这两场,医院里的人恐怕能记一辈子。
就在老娘回忆的时候,三蹦子靠近了医院门口。
门房的老大爷正坐在窗后头烤着炉子,听到动静探头一看——赵大宝。
老大爷的眼睛就亮了,张嘴就要喊,以为他又来送锦旗了。
毕竟他已经把赵大宝和锦旗画等号了,只要这小子出现在医院门口,准没别的事。
赵大宝不等他开口,直接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塞到老大爷嘴里,顺手给点上。
大爷,抽烟...抽烟...今天不送锦旗,来看刚做完手术的亲戚。放心,等亲戚出院的时候肯定来热闹一下,到时候您可得行个方便。
老大爷嘴里叼着烟,眯着眼乐了:到时候敲锣打鼓前跟我先说一声,可别搞突然袭击。上次你那动静,我这脑袋嗡嗡了好几天。
他说着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话说回来,自从你给咱医院送了锦旗,这风一下子就吹开了。现在整个京城医院都以收到锦旗为荣,就咱医院——前一阵子李主任又收到了一面,听说是两口子多年没孩子,来咱医院看好了,现在怀上了。
赵大宝一听,脑子里立刻闪过了那两口子——一大爷和一大妈。
当初就是他介绍他们来这家医院的,现在一大妈怀上了,就一大爷那喜悦劲,肯定得学着当初的自己送上一面锦旗。
赵大宝心里门儿清,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笑了笑,没接话,只是冲老大爷摆了摆手,然后一拧油门,三蹦子突突突地开进了医院大门。
挎斗里的四个小家伙已经迫不及待了,三蹦子刚停稳,三丫第一个跳下来,小四紧随其后,小月月还在解围巾,二梅很是乖巧下来。
老娘陈淑贞和老爹赵振邦从后座上下来,手里提着大包小包。
陈淑贞站在医院门诊楼前的空地上,仰头看了看那栋灰白色的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头看向赵大宝:走吧。
赵大宝锁好车,一家人往住院部走去。
几个小家伙叽叽喳喳地跟在后面,像一串吵吵闹闹的小尾巴。
楼梯间里飘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走廊里人来人往,有护士推着推车经过,轮子在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赵大宝路过护士站的时候,有个小护士认出了他,偷偷拽了一下旁边同事的袖子,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就是他,就是他,上次敲锣打鼓送锦旗那个……
赵大宝目不斜视地走过去,但耳朵尖还是捕捉到了那句话。
他心里叹了口气——看来自己在这医院的名声,怕是比院长还大。
赵大宝让爹娘他们先去病房,自己拐了个弯往医生办公室那边走去。
走廊里的消毒水味比门诊那边淡了些,但暖炉烘得人有些发闷。
他手里提着一个布兜,里面装着几根水灵灵的黄瓜、一捆翠绿的小葱,还有几个红彤彤的西红柿——都是从空间里现摘的,带着露水,看着就新鲜。
来到李医生的办公室门口,现在应该叫李主任了。
赵大宝抬手敲了三下门,里面传来一声。
他推门进去,“李医生,好久不见啊。”
李医生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翻病历,抬头一看是赵大宝,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就绽开了笑容,放下手里的钢笔站起来。
哎呦,石头你来了啊!
他绕过桌子迎上来,还好久不见,我更希望是在医院外面见你。
赵大宝笑着跟他握了握手:对对对,在这儿说这话确实不合适。
他把手里的布兜放在办公桌角上,李医生,这是自己家暖棚种的,给您尝尝鲜。不值啥钱,您可不能嫌弃。
布兜口敞开着,露出里面水灵灵的瓜果蔬菜,叶子还带着潮气,一看就是刚从地里摘的。
李医生低头看了一眼,下意识推辞:石头,你这是干什么......
赵大宝赶紧摆手:放心,这可不是让您犯错。是家属对您的感谢,都是自己家种的,就是让您尝尝鲜。您要是再推,那就是拿我当外人了。
李医生看着他这副你不收我就不走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把布兜收下了:行行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翻了一下桌上的病历本,抬头看着赵大宝,是为你那大牛叔来的吧?
赵大宝点头:对,之前大牛叔做手术的时候我实在抽不开身,今天正好放假,有时间了过来看看他。
李医生把病历本合上,语气里带着职业的笃定:放心,手术很成功,现在恢复得不错。照这个速度,要不了多久就能出院了。后期按时吃药、定期复查就行。
赵大宝听完心头一松,嘴上那套夸奖的词就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还得是李医生,您完全是华佗在世,我就说把大牛叔交给您准没错……
李医生被他夸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抬手打断他:行了行了,快去看你亲戚吧。再让你夸下去,我这办公室门都出不去了。
赵大宝笑着应了一声,。
转身往门口走。
手刚搭上门把手,李医生在身后补了一句:石头,谢谢你给我介绍病人,也替我谢谢他们送的锦旗。
赵大宝回头冲他挤了挤眼:一定带到。
......
拐过走廊转角的时候,远远就看到病房门口热闹得很。
三丫和小四正趴在护士台那边探头探脑,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不知道在打量什么新鲜玩意儿。
二梅站在旁边,一只手拉着小月月,一只手护着两个小的别乱跑。
看样子几个小家伙也是闲不住的主,这才多大一会儿就从病房跑出来了。
老娘陈淑贞和老爹赵振邦的声音从病房里传出来,隔着半掩的门就能听出那股子熟人见面特有的热乎劲儿,一句接一句地往外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