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庭人发现攻不下禹城,镇守在汉州的守军又没有传来感染鼠疫的消息,这才慌了神,连忙抽调了两万骑兵,还让屯兵在绵陵城的孟有德率军前往收复汉州。
“孟帅,大汗令我们收复汉州,但也从其他地方征调了骑兵前往,我们是赶在他们前头先一步攻打还是让草原骑兵去触个霉头?”
孟有德对着席克尚这位老战友笑了笑:“这支夏国援军异常精锐,虽说只是步卒,要在野外全歼这支军团极其不易,更何况如今还有城池可守,还是让狼庭骑兵自己去感受一番。”
“说的也是,只有他们自己尝到了失利的绝望,才知道我们不是孬种。”
“等到草原骑兵打了败仗我们再接手,然后顺势拿下汉州,那时候无论是武国朝廷还是狼庭大汗都要看我脸色,我们也可以重新选择未来,看哪边给出的报酬更为丰厚。”
“没错,等到我们掌控汉州城,无论是狼庭大汗想要撤出武国,还是武国朝廷想要瓮中之鳖,都要经过我们点头同意,那时候确实可以重新谈条件。但说句实话,投降武国我心甘情愿,毕竟同种同源,皇位只是世家轮流坐的把戏而已,但是给什么野狼部落的人点头哈腰,老子还真有些不习惯。”
“兄弟,我们出生入死多少年了,哥哥又岂会不了解你的性格,可如今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草原人你看不上,但是他们作战勇猛,如今赵国北疆十余个郡全都落到了他们手上,而整个武国才区区十个郡,从硬实力来说还是草原人更强。不过看看武国朝廷能给出什么条件,如果能给你我兄弟封侯,又让我们世代镇守汉州郡,那么再次投入武国怀抱也不是不行。”
“孟帅,你真找到了对付这支夏国援军藤甲的办法?这藤甲刀劈不断,枪捅不破,可是我亲眼见到的。”
“咱俩什么关系,我还能骗你?也不是兄弟防着你,实在是这件事太关键,知道的人多了容易出乱子。万一不小心传到敌人耳里,我之前铺了这么久的路就全白费了。现在这事就我自己攥着,跟谁都没说过半分,肯定稳得住,你就等着看结果吧。
“好,我到要看看孟帅有什么办法能破他们的护甲。”
“耐心等待,我们先瞅瞅草原人能有什么表现。”
汉州郡的四周全是高大连绵的大山,中间有这么一小片山谷尚算平整,这就变成了如今的汉陵城。
武国多山,除了禹都几乎所有城市都修筑在在高地与丘陵之中,所以习惯将这些城池取名为“陵”。
汉州郡与祁山道被一个山隘隔绝,而此处山隘与汉陵城又有着四五里地的路程。
如果是从汉州境内穿过隘口前往祁山道,无须进城,直接从城池外围穿过就能抵达隘口。
而且寻常百姓只为出城打柴或者种地,攀山越岭随便都能走出去,可以说四通八达也无须通过隘口。
但是作为骑兵队伍或者携带物资,那就只能老老实实穿过隘口走大道,想要大队人马骑着马匹携带物资攀山越岭走出汉州难于登天。
如今丁承平想要将草原人关在境内不让出关,就得人为挖断城外抵达隘口的道路,逼着他们攻打城池才能离开汉州。
反正有时间又有闲,送粮的武国百姓又络绎不绝,丁承平只是口头一个建议,庞泽茂就将百姓征召起来挖了一个长达三百米,深达一米二的巨坑。而且坑里还掩埋了许多木刺与陷阱,保证马匹一旦陷进去绝对跳不出去。
“果然是人多好办事,这么大的坑只用了区区四天,有点超出我的意料。”丁承平挺欣赏对方的办事效率。
“这种小事投入个几十上百人就足够了,主要是将军要求深度达到一米二,无法直接抛土,需要借助梯子或分层挖掘,再用箩筐将多余的黄土倒到山崖之中,否则我们还能更快完成。”
丁承平认真的说:“这倒是给我提了个醒,既然挖这么个坑不费力,填埋这个巨坑只会更轻松。换句话说,敌人可以一边攻打城池,一边组织人力填埋这个巨坑,只要能牵制住我们城里的士兵,他们也只需要几日时间就可以从城外直接穿过隘口,我需要解决这个隐患。”
“此事很好解决,丁大人派遣一些士兵在挖断的道路后方设伏即可,只要敌人填埋坑道来到射程之内,安排弓弩手将他们一个个射杀,叫他们有来无回!”庞泽茂轻松说道。
“汉陵城隘口本来是防止敌人从外冲进来,加固的铁板都是向着另外一面。如今要防骑兵从里头往外冲实在困难,敌人骑兵直接冲到城门口,下马就可以打开拴锁推开城门,而且隘口上方过于狭窄,最多只能容纳数百人人,只凭借隘口想要阻拦敌人骑兵实在难以做到,挖断道路,逼着敌人攻城如此看来是唯一方法。”
李凌霄对丁承平采取的防守策略极其认可。
“今早传来消息,我军已顺利攻占乐陵城码头,如今禹城的水路能畅保无忧,更增添了坚守信心,其实我们这边也可以撤出汉州不与敌人死拼,他们想撤离就让他们撤离。”庞泽茂觉得敌人直接撤出武国也不是坏事,还能减少己方损失,如今每日从阆州乃至合州运送粮食过来极其劳民伤财。
丁承平笑笑:“我知道庞公子是在为百姓考虑,如今运输粮食来汉州极其艰难,而且敌人不久之后就会派遣大军来攻打汉州。这样运粮的百姓会在路上与敌人骑兵碰个正着,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这样,我看如今巴陵城的粮食足够我大军吃上一个半月,今日起,庞公子组织百姓撤回阆州或者合州郡,不用再组织百姓给我汉州大军运送粮食了。”
这真是:
高峰双壁路,一线袅悬空。
马竭嘶云表,人来出石中。
田青四月雨,天黑八蛮风。
莫自悲行役,春天搅断蓬。
——清 黎简 《高峰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