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陵城的战事再一次打响。
除了士兵列阵冲击城门以外,孟有德部还修建了大型吕公车来到战场上。
吕公车是一种多层塔楼结构的大型攻城器械。
车起楼数层,内藏士兵,外蔽皮革以增强防护。各层之间以木质隔板隔开,每层可容纳数十名士兵。底部装有轴轮,可通过牛拉或人推的方式推进,并能出其不意地抵近城墙。因其体型庞大、外形坚固,且与城墙同高甚至稍高,士兵可直接从车内攀越城墙或站在顶层使用弓箭进行远程攻击。
丁承平在城楼上眯了眯眼睛,望着远处这个比自己城楼还高的庞然大物,嘴里喃喃道:“看起来挺吓人,但没什么卵用。”扫了一眼就不再关注,更在意城楼下列阵冲锋的士兵。
列阵冲锋时哪怕人数不多,却总能抵达城楼之下,然后搭上云梯,攻城士兵就能向上攀爬。
只有在爬云梯时,一个一个的单独士兵才缺乏保护,这时候城楼上就会往下投掷燃烧弹,让浑身是火的士兵惊慌失措下退反回去。
真要不顾一切的继续往上攀爬,也会有长枪兵在一旁招呼。
孟有德寄以厚望的投石机与吕公车终于抵达了距离城头百步左右的距离。
这个距离最有利于发挥投石机的攻击作用,而吕公车上的弓箭手也可以居高临下的对城楼上的士兵进行射击。
当进攻方射出的弓箭与投石机里的投掷物都带着火苗时,也是让丁承平愣了愣,转头问起身边的豆腐:“我们能不能射出火箭将对方的投石机与吕公车破坏掉?”
豆腐摇了摇头:“投石车可以,吕公车很难。用火箭射过去没用,它表面铺了湿草与棉被,射中也只会引起烟雾但不会燃烧,如果再近一些,我们可以投掷燃烧瓶,燃烧瓶里的酒精能持续助燃,多扔几个就能烧毁它。”
“大帅小心。”
一道火箭从远处射来差点就射中了丁承平,豆腐赶紧将他护在了自己身后。
“好险。”丁承平拍拍胸脯。
“大帅,你还是返回衙门坐镇吧,这里有我就行,绝不会让他们攻破城楼。”
丁承平没有犹豫:“也行,我就先下去了,这藤甲藤盾之前都加入了明矾等物,你们身穿的藤甲内衬也都是天然亚麻与羊毛制作,都具有阻燃性?不容易燃烧,但也不要轻易中火箭,要注意安全。”
“大帅放心,区区火箭奈何不了我们,等到他们的吕公车再近一些,我会让兄弟们投掷燃烧弹将其摧毁。”
“好,那我回去安排庆功宴,今晚犒赏三军。”
“得嘞,二当家就在衙门里等着我们的捷报传来吧。”
对守军来说,今日的城门凶险程度远超前些日子,哪怕实际攻城人数只有前几日子的三分之一甚至更少。
但对孟有德来说,今日的攻城战让他觉得耻辱且不解,为何沾染了石油的火箭没能发挥出任何作用?
他在城楼下亲眼见到了城楼上有身穿藤甲的士兵中了火箭,可明明包裹了棉布的箭头都还在燃烧,为何士兵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的藤甲也没有燃烧起来?
“这其中一定有诈!”
为了了解守军身上藤甲不燃之谜,他急切想得到一件守军身上的藤甲样品,于是他安排士兵更猛烈的攻城,也要求士兵们牵引着高大笨重的吕公车朝着敌人城楼方向前进。
吕公车如果真能靠近到城楼边,里头的几十名士兵就能直接跳进城楼,实现破城的可能。
但是连续三辆吕公车都在距离城门三十多步远的地方被守军投掷燃烧弹给烧毁了。
这让孟有德气的吐血,因为吕公车生产制作不易,如今他手头上只有这区区三架,一场战役就毁于一旦。
今日这场战事从清晨一直持续到了午后,伤亡人数创造了这几日的最大数字,一日就伤亡超过四千。
在士兵已经胆怯,儿子孟凌川都受伤挂彩的情况下孟有德才心有不甘的鸣金收兵。
但今日异常惨烈的攻城战反而让狼庭人的几名高级将领非常满意,连带对孟有德的这支军队都高看一眼。
孟有德的嫡系是跟随他从夏国叛到武国来的族人亲友,之前都是稳定在一万余人。
去年年初狼庭人攻打巴州时,原本驻守在江州的他亲率大军支援,最终在孟家军与蒯家军的联合作战下击退了狼庭人的攻势,当时就死伤了一批精锐。
但更严重的是非战斗减员。
武国皇室让他去驻守汉州,结果却是他率领士兵刚刚踏进汉州境内,军中就有人感染了鼠疫,然后越来越多的人被传染,最终导致士兵大面积死亡,而这些原本是他手底下最精锐的战士。
营地里每日都有上百士兵死亡,军中早已恐惧,他被逼无奈撤出汉州,来到在阆州整顿。
当他终于整顿完毕,解决了军中鼠疫的问题。狼庭骑兵来到了阆州城外,孟有德没有经过太多思索,直接打开城门弯腰乞降。
狼庭人让他率领旧部驻防合州,而此时他手上的精锐剩下不到四千。于是他大肆征召地方厢军与流民入伍,最终士兵人数反而超过了此前,达到两万之众,但作战实力却不可同日而语。
后来的事情就与丁承平有关了。
夏国援军在攻打合州时展现了超强战力,孟有德略一权衡,就主动撤出合州城转而前往绵陵城休养。
这次他受大汗委派,率领士兵前来收复汉州,可第一次交锋就损失了四千士卒 但他的这份勇气与战斗表现却得到了同行的其他狼族士兵认可。
又是一周时间,狼庭人不断变着花样来攻打汉陵城,可守军在豆腐的指挥下就是将防线守的固若金汤。
而且他们独有的大杀器——燃烧瓶,就像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一样,让草原人与孟有德的部队吃尽了苦头。
眼看着四万大军都无法拿下汉州郡,攻打禹城的部队也处于举步维艰中,能搜刮到的粮食与草料也越来越少,最终,野狼部落的大汗杨再思打算撤回北疆。
这真是:
烽火照西京,心中自不平。
牙璋辞凤阙,铁骑绕龙城。
雪暗凋旗画,风多杂鼓声。
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
——唐 杨炯 《从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