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找我有何事想说?”
丁承平对着王员外笑笑,主动端起茶壶给自己的茶杯添加了茶水,还给他也添加了一些。
“怎么,没事就不能来散花楼吗?既然来了禹城,那肯定要来拜访王兄,你可是我的贵人,得好好抱紧散花楼这条大腿。”
面对他近乎直白的马屁,王孤鸿没有作声,只是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
“是了,我可以跟散花楼做笔买卖。”
王孤鸿朝他瞟了一眼,淡淡道:“什么买卖?”
“化肥!能将粮食产量提高三四成,而且价格实惠。正好,如今江州的岷陵港码头是我的地盘,大大减少了通行费用,你可以做武国的代理商,我的货只提供给你一人,唯一要求是你的化肥只能在武国境内销售。”
“我听说过化肥,一两银子一百斤,据说在楚城都卖疯了,许多权贵之家都在争相购买。”
“没错,因为化肥刚开始流行,夏国又不缺权贵,所以我暂时定价稍高,其实这东西你卖三百文或者五百文都可以,反正我供给你的价格只要一百五十文一百斤,让你有丰厚的利润可赚。”
王孤鸿点了点头:“一百五十文成本的东西能卖五百文甚至一两银子,如此高的利润没有理由拒绝,只要是能赚钱的买卖,我不嫌多。”
见对方答应,丁承平大喜,端起茶杯道:“王兄,为你我的合作干一杯。”
王孤鸿抬头,见他兴致颇高,没有泼他的冷水,而是再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为何如此便宜我?你用这等价格给我供货,分明自己赚不到什么钱。”
“赚还是有得赚,少赚一点而已,而且销量大的话,利润也很可观。”
王孤鸿不信他这套,淡淡道:“特意来给我送钱肯定是有事所求,说吧,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王兄,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就是简单的认为来了禹城应该来拜访散花楼,至于找你合作卖化肥,也是基于曾经友好的合作前提,而你却如此看我,真是心寒。”
王孤鸿不为所动,只是冷冷的暼他一眼。
“王兄,我感觉你对我的态度不对。”
“有什么不对?”
“记得你曾经对我很热情,也总是一副笑眯眯的神态,但近些年你对我态度变了,说话总是冷冰冰的,神情也很淡漠。”
“既是如此,你可以收回刚才要与我合作售卖化肥的决定。”
丁承平一脸猥琐道:“哪能呢,虽然王兄的态度冷清了,但不得不说对我还是很好,尤其是专门两次亲来田湾提点我,给我送来珍贵的情报,我能感受到隐藏在这份冷漠神情下的真心,嘿嘿。”
“当初觉得你是个才子,还以为你一身傲骨,没想到却是如今这副模样,比我这生意人还市侩。”
“说到点子上了,我就说你如今这副模样不合理,明明是生意人,就应该笑眯眯的对待客户,为何见到我反而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王员外暗暗叹了口气:“不说这个了,这几个月你一直在武国可知道夏国发生的事,尤其是你治下的黔州与辰州。”
丁承平收起笑容,“辰州与黔州怎么了?我有安排亲信在,每半个月也通信一次,并没有说起什么。”
“两个月前,夏国皇帝在辰州与黔州安排了一位西南巡抚上任,主管两郡文武百官的贪腐专案,经过他的审判如今已有四名知县被革职查办。”
丁承平皱了皱眉头,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道:“还有什么?”
“你是西南总督,节制两郡的军事、民生、官员任免大权,可如今朝廷安排了一位巡抚主抓贪腐,你不想说些什么?”
“我这西南总督也是临时的,之前对陛下说的很清楚,只要解除了狼庭对辰州的威胁,我不再担任这个职务而是会返回楚城。”
王员外看着他眼睛:“就因为你的家人妻妾都在楚城?”
“难道还有什么比家人更重要?”
“人一旦有了弱点就更容易被针对。”
“也可以这么说,人有了弱点也就更安全,别人不用再提心吊胆。”
“可一旦你的弱点被人死死掐住,将毫无翻身之地。”
丁承平笑笑:“伴君如伴虎的道理我懂,原本我是想将田湾作为退路,见到王员外才惊觉自己为何这么笨,明明散花楼才是最好的靠山,也是更好的退路,有散花楼在我担忧个屁!”
“之前我就对你说过,散花楼能护得住你的妻妾子女,但是其他人不在此列。”
“你是说跟在我身边的罗家族人?也没多少人吧,为什么不能一起照顾。”
王孤鸿没好气道:“还有汤家的数千族人,如今人家整个家族都在帮你卖命,真出了事你能将他们弃之不顾?”
“也是,汤于鸿为人精致利己但对我还不错,又把女儿送我做妾,于情于理也不能在出事后将他们抛弃,但是以散花楼的能量,要护佑我这一万多人也不是难事。”
“可我散花楼为何要护佑你这一万多人?”
“好吧,道义上来说也确实没有义务。”丁承平无奈的耸耸肩。
“所以,你有何良策能护得这么多人安全无忧?”
丁承平叹了口气:“陛下与一般人不同,他极爱面子,世人皆知我对他忠心耿耿,只要我不是真的谋反也不是功高震主封无可封,他能容我一条活络,比如齐伯言就是例子。”
“这不像你,一直以来你都是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上,而不是寄希望于他人。”
“对,我是想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上,但是你散花楼不能护佑我这万余人,那就只能是田湾。陛下真要置我于死地,那就想办法逃往田湾的十万大山之中,比如崇木凼,躲在那上面绝对安全无忧。”
“但是你的陛下也曾经在十万大山的崇木凼待过,对你这条退路清楚的很,所以我还要告诉你另外一个消息,夏国皇帝特意下旨“夏夷一家”,允许且鼓励十万大山里的民族走出大山融入夏民族,并且保留其上层首领的统领权,形成“属国”制度。”
这真是:
伴君时艰如伴虎,
盛极一时寻后路。
十万深山崇木凼,
不问朝堂问酒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