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宗的传送阵设立在后山一处幽静的山谷中,四周古木参天,灵雾缭绕。
而传送阵旁正站着两位身着一月白,一玫红的女子。
“阿欢啊,你说灵妹他们今天真的会来?”
玫红女子问向月白女子。
“姑姑说是今天,小白,清欢他们都会回来。”
“嗨,你说我们多久没见过这群孩子了,特别是你,已经有一百多年没见到自己儿子了吧。”
“一百多年……”月白女子低声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传送阵上,声音很轻,“是啊,一百多年了。”
玫红女子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安慰:“急什么,这不是快到了嘛。我也想我女儿了。”
此二人正是百年前知道真相后,留在欲宗继续修炼的两位夫人。
身着月白衣衫的女子是,欧阳叙白的母亲,欧阳家主欧阳霖的夫人,欲宗绘门毕业弟子——赵晨欢。
身着玫红衣裙的女子则是,秦羽的母亲,天恒门宗主秦昊的夫人,欲宗绘门毕业弟子——孟婉。
传送阵的光芒渐渐亮起。
欧阳夫人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紧紧盯着那越来越亮的光柱。
秦夫人站在她身边,也不说话了,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光柱猛地一盛,又迅速散去。
传送阵上多了十几道道身影。
欧阳叙白站在最前面,正在跟沈言澈说什么,一抬头,就看到了传送阵外那两道身影。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僵在原地。
沈言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又看了看欧阳叙白的表情,识趣地闭上了嘴,默默往旁边让了让。
欧阳夫人站在传送阵外,看着那个比自己高了整整一个头的儿子,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欧阳叙白终于动了。
他走出传送阵,走到欧阳夫人面前,停下脚步。
“妈。”
欧阳夫人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伸出手,颤抖着摸了摸欧阳叙白的脸颊,又捏了捏他的肩膀,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像是在确认什么。
“高了,壮了。”
她的声音有些哑。
欧阳叙白被她摸得有些不好意思,却没有躲开,只是低声说:“妈,我挺好的。”
欧阳夫人点了点头,眼眶红红的,却笑了:“好,好就好。”
秦夫人站在一旁,目光越过人群,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
秦羽从传送阵上走下来,看到她,脚步顿了顿,然后快步走过去:“娘。”
秦夫人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又捏了捏她的手,声音有些哽咽:“瘦了。”
秦羽摇头:“没瘦,结实了。”
秦夫人笑了,眼睛也红了。
这一百年来,她们是有机会去观世宗去见儿子女儿的,可是怕耽误他们修炼,终是没去看望。
欧阳叙白和秦羽被各自的母亲拉着问长问短,其余人也陆续从传送阵上走下来。
赵惊昼和宋朝生走在最前面。
赵惊昼看到传送阵外那两道身影,脚步微微一顿,随即笑了:“阿欢,小婉,你们怎么来了?”
欧阳夫人抹了抹眼角,笑着迎上去:“姑姑你不是说你们今天到,我和小婉便早早过来等了。一百多年没见孩子了,怪想的。”
赵惊昼看着欧阳夫人那副红了眼眶还强撑笑容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好了,以后见面的日子还多。”
欧阳夫人点了点头,目光越过赵惊昼,落在她身后那群年轻人身上。
赵遇鹤、花无忧、裴书臣、温觉夏、沈言澈、陈屿堂、叶未央、欧阳清欢、柳清晏、柳清漪,一个个都长大了,眉眼间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
她的目光在欧阳清欢身上停了一瞬——那孩子站在人群最后面,背着那把重伞,神色淡淡的,像是什么都不在意。
可欧阳夫人知道,她在意。
欧阳清欢察觉到欧阳夫人的目光,微微抬眼,对上那双泛红的眼睛。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走过去,在欧阳夫人面前停下脚步,轻声唤了一句:“婶婶。”
欧阳夫人眼眶更红了,伸手轻轻拍了拍欧阳清欢的肩膀,声音有些哽咽:“好孩子,长大了。”
欧阳清欢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退后半步,站到了欧阳叙白身侧。
欧阳叙白伸手揽了揽她的肩膀,被她面无表情地抖开。
他也不恼,笑嘻嘻地收回手,转头继续跟母亲说话。
楚安芷推着赵归涯轮椅,和白望舒、莫离、盘逍从传送阵上走下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没错,在赵归涯第n次抗议之后,还是没扭过这一群人,被强制摁上轮椅了。
赵归涯坐在轮椅上,大氅裹得严严实实,怀里抱着灵力暖手炉,脸色虽然比前几日好了些,但依旧苍白得近乎透明。
他目光扫过传送阵外那两位妇人,又在欧阳叙白和秦羽身上转了一圈,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难怪这几日欧阳叙白和秦羽心神不宁,原来是快见到娘了。
“灵妹这是怎了?怎还坐上轮椅了,还有这脸色……”
秦夫人快步上前,目光在赵归涯苍白的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在那张轮椅上,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赵归涯听到久违的‘灵妹’这个称呼,差点没被自己口水噎死。
他轻咳一声,弯起眼睛笑了:“孟姐,我没事,就是前段时间累着了,他们非让我坐轮椅,我其实能走。”
秦夫人显然不信,目光在赵归涯苍白的脸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看他裹得严严实实的大氅,眉头皱得更紧了:“这叫没事?脸色白得跟纸似的。”
欧阳夫人也走了过来,目光在赵归涯脸上停了一瞬,又看向楚安芷,声音里带着几分担忧:“这是怎么了?三个月前传讯的时候也没这么严重啊。”
赵归涯靠在轮椅上,被两位长辈那担忧的目光盯得有些心虚,下意识往楚安芷的方向偏了偏。
“真没事,就是接骨累着了。歇几天就好。”
“接骨?”欧阳夫人眉头一皱,看向赵惊昼,“姑姑,怎么回事?”
赵惊昼看了赵归涯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心疼,还有几分‘你自己惹的事你自己解释’的意思。
但看了眼赵归涯苍白的脸,最后叹了口气:“先回去再说。”
欧阳夫人看了看赵惊昼的表情,又看了看赵归涯苍白的脸,没有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秦夫人也收回了目光,但眉头依旧没有松开。
一行人沿着山道往欲宗赵归涯以前住的府邸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