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望舒看着三人震惊的表情,有些尴尬的喝了口茶:“其实就是我想继续往后看的时候被……”
他复杂的看了眼赵归涯:“和鬼未长的很像的人阻止了,他好像知道有人可以看到过去。”
赵归涯愣住了,和楚安芷对视一眼。
无名神明。
“和我长得很像的人?”
白望舒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嗯。眉眼和唇边红痣可以说一模一样,但发色和瞳孔不一样。当时他和行止元君靠在一起,嗯……就像你们现在这样,不过是反过来的。”
此时不知何时已经靠在楚安芷怀里的赵归涯:?
赵归涯靠在楚安芷怀里,听到这话,表情微妙地僵了一瞬。
他下意识地坐直了一些,又觉得这动作显得心虚,便又靠了回去,理直气壮地仰着脸:“反过来的?什么意思?”
白望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行止元君靠在他怀里,他搂着行止元君。哦,感觉他们的性格也和你们是相反的。”
赵归涯的表情更微妙了。
他靠在楚安芷怀里,仰着脸,沉默了片刻,然后慢慢开口:“所以你的意思是,行止元君和我长得一模一样,但性格跳脱,靠在她道侣怀里。而她道侣——那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但发色和瞳孔不同的人,搂着她,性格……?”
白望舒想了想,给出了一个精准的评价:“沉稳。像你偶尔犯病想装世外高人但没装成的那种沉稳。”
赵归涯:……
“但那种很官方的矫笑倒是和你一模一样”
赵归涯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楚安芷:“纸纸,他是在说我平时笑得很官方吗?”
楚安芷诚实点头,然后补充:“你现在就笑的很官方。”
赵归涯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他靠在楚安芷怀里,嘴角还维持着那个标准的、官方得不能再官方的弧度,像是一幅被人强行定格在脸上的面具。
洞府里安静了片刻。
莫离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明显在憋笑。
白望舒倒是面不改色,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陈述了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赵归涯终于动了。
他慢慢收起嘴角那个官方微笑,面无表情地看着白望舒:“你知不知道,有些话可以说,有些话不能说?”
白望舒放下茶杯,对上他的目光,神情依旧平静:“知道。但我说的是事实。”
赵归涯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纸纸,我能打他吗?”
“不能。”
“为什么?”
“他说的确实是事实。”
赵归涯:……
他委屈地收回目光,整个人往楚安芷怀里缩了缩,大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幽怨的眼睛。
“你们联合起来欺负我。”
楚安芷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那动作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没人欺负你。”
“有。”赵归涯理直气壮地说,“你们都有。”
楚安芷没有接话,只是将他又往怀里揽了揽。
赵归涯靠在她怀里,闷闷地哼了一声,却没有挣开。
白望舒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那个人还说了一句话。”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赵归涯脸上,“他说,‘无需费神望过去,神像殿,终相见’。”
“神像殿,终相见……”
赵归涯喃喃自语,随后望向白望舒:“过两天回欲宗,你跟我们一起过去,祂要见你。”
白望舒的手微微一顿,杯中的茶汤晃了晃,却没有洒出来。
他沉默了片刻,将茶杯放回桌上,点了点头:“好。”
莫离在旁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了看白望舒,又看了看赵归涯,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往师兄身边挪了半寸。
赵归涯靠在楚安芷怀里,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别紧张,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再说了,有我和纸纸在,还能让你被吃了不成?”
白望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不紧张。”
赵归涯挑眉:“那你手抖什么?”
白望舒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放下茶杯的手,手指稳定有力,没有丝毫颤抖。
他抬起头,对上赵归涯那双带着促狭笑意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我没抖。”
“哦,”赵归涯拖长了尾音,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得逞的狡黠,“那是我看错了。”
白望舒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人计较。
楚安芷看着赵归涯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
赵归涯立刻收敛了笑容,正襟危坐,大氅裹得严严实实,表情要多乖有多乖。
白望舒和莫离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
楚安芷送他们到洞口,白望舒走在前面,莫离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又回头,朝楚安芷和赵归涯挥了挥手,然后快步跟上师兄。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楚安芷站在洞口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洞府。
赵归涯已经从她怀里坐了起来,靠在床头,大氅散在身侧,手里拿着白望舒带来的那个瓷瓶,正在端详。
楚安芷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看什么?”
赵归涯将瓷瓶举到眼前,透过瓶身看月光石的光芒,声音有些漫不经心:“白宗主这养魂丹,品相确实不错。不过比起我的还是差了点儿。”
楚安芷没有说话。
赵归涯将瓷瓶收好,转头看向她,弯起眼睛笑了:“纸纸,你说白望舒看到的那个人,真的是我吗?”
楚安芷对上他的目光:“你希望是吗?”
“嗯。”赵归涯点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映着月光石的光芒,像是有星星在里面,“如果是的话,那就说明我和你的缘分,不止这一世。说明我每一次找到你,都不是偶然。说明……”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说明我每一次消失,都不是终点。”
楚安芷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赵归涯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然后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纸纸,你说,行止元君为什么要囚禁那个神明?”
楚安芷沉默了片刻,轻轻摇了摇头:“不知道。但能让一个性格跳脱的人做出这种事,一定是有她非做不可的理由。”
赵归涯靠在床头,月光石的光芒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将那层几乎透明的肤色映得更加不真实。
他盯着穹顶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非做不可的理由……”
他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看来前世的我们下了盘很大的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