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玩笑,阿辞做的肉包子那是什么水平?皮薄馅大一口爆汁!这两个齐鲁姑娘做的饭,能有阿辞做的好吃?绝对不行!
李秀英被他吼得一愣,随即试探性地问道:那我们……
也不行。
江锦辞摇了摇头,语气平静:你们是女知青,这才刚下乡就和我们两个男知青住一个地方,对你们影响不好。搭伙吃饭倒是可以,各住各的,吃饭的时候再过来。
几乎没有犹豫,李秀英就答应了下来。能有地方吃饭、不用看老知青的脸色,这就已经够了。
江锦辞见她答应了下来,也不客气,直接安排起了工作:王芳,你留下,把灶房里的锅碗瓢盆全部洗干净。
王芳怯生生地点了点头:好...
江锦辞又转向赵铁牛和李秀英:阿牛,李秀英,跟我走,去李队长家借斧头。
三人出了院子,往李守田家走。
走到那个路口的时候,江锦辞顺手就拎起张桂芳的儿子,塞了颗大白兔奶糖到他手里。
这小子也是个胆大的,见是之前找自己带路的江锦辞,也没挣扎,自顾自的剥开糖纸,把大白兔奶糖塞嘴里含着,任由江锦辞拎着自己往李守田家走。
把跟在江锦辞身后的李秀英看得一愣一愣的。
等到了李守田家,王梅正在院子里择菜呢,见江锦辞三人来了,还拎着张桂芳的儿子,连忙迎上来:
哎呀,江兄弟,赵兄弟,你们这是……
江锦辞笑了笑,把那小子放下来:王姐,来借把斧头,顺便跟您说个事。这是李秀英,跟我们一起的知青,您昨晚应该就见过了,以后她和王芳就跟我们搭伙吃饭,在您这儿过个明路。
王梅是个聪明人,一听就明白了,笑着点头:哎,好说好说!斧头在灶房门后呢,我给你们拿哈,等着!
她是个女的,同为人母,李秀英、王芳和自家女儿年纪又差不多大。
见两人千里迢迢的从城里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还在第一天遇到这么些个麻烦事,甚至饭都吃不上,她自然是心疼的。
早上说的那些话其实就是希望江锦辞两人能帮衬着点,只是两人没有接话,她也就没提了。
现在看来还是有那么一点效果的,从灶房门后拿起斧头,一脸笑意的递给了江锦辞。
江锦辞接过斧头后,又指了指旁边含着奶糖、一脸满足的小子,对王梅道:王姐,麻烦您跟这孩子说一声,让他带我们去后山捡柴火,我们不认路。
王梅笑着应了,蹲下来用方言跟那小子叽里咕噜说了几句,又从家里拿了些麻绳,递给赵铁牛。
那小子含着奶糖,点了点头,拉起江锦辞的手就往后山走。
江锦辞一边走,一边对赵铁牛和李秀英道:记着路,多看看周围。下次不记得路,就找这孩子带,给颗糖就行。
赵铁牛和李秀英连忙点头,一路走一路记。后山的柴火不少,枯树枝、干灌木,到处都是。
三人捡了满满两大捆,扛着回了家。
回到院子里,就见到王芳坐在灶房门口发呆,锅碗瓢盆倒是洗干净了,整整齐齐地摆在案板上。
就是人有点懵,大家回来闹出的动静都没让她回过神来。
兴许是想家了吧,又或者是被这两天发生的一系列的事情,弄得身心疲惫?
江锦辞也没说什么,让赵铁牛把柴火往院子里放,就开始给几人安排事情:李秀英,王芳,你们俩把柴劈了。阿牛,你跟我进来,揉面。
劈柴这东西,在这个年代基本是人人都会。
1970年就算是城里,用的也是柴火,平时把柴买回家,也是会再劈一次的。
李秀英和王芳拿起斧头,咔嚓咔嚓 地劈起柴来,动作很是熟练,显然在家就没少干这活。
灶房里,江锦辞把面粉倒在大盆里,加水、加酵母,给赵铁牛示范了几次后,确定没问题后,便交给赵铁牛揉。
自己则开始剁肉, 五花肉肥瘦相间,被他剁得细碎,加入葱姜末、酱油、盐、香油,顺着一个方向搅拌,肉馅很快就上了劲,香气四溢。
赵铁牛站在旁边,眼睛偷偷摸摸地盯着江锦辞的手,嘴里念念有词,喉咙也不停地上下滚动,不断地咽口水。
江锦辞余光瞥见他那副傻样,抬手就是一个脑瓜崩。
赵铁牛捂着脑袋,龇牙咧嘴的,一脸委屈,他实在想不明白,江锦辞看着白白净净的,力气怎么就这么大?
一个脑瓜崩,疼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
但嘴上还是连连道歉:对不起,我错了...
毕竟,厨艺在这年头还是很宝贵的,正常来说,不拜师是学不到的。
江锦辞看着他那副窘样,笑着调侃了一句:想学啊你?我教你啊。
话音刚落,扑通一声,赵铁牛跪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灶房的地面都被他膝盖撞得 的一声响。
江锦辞都愣了一下,连忙闪到一边,伸手把人扶起来:
嘛呢?折我寿啊!这都什么年代了,不流行徒弟跪师傅这一套了!而且我这也是瞎琢磨的,不是什么家传的绝活手艺!
赵铁牛被扶起来,还有点懵,但还是很认真的问:可是…… 可是拜师不都得跪吗?我娘说的,学手艺得跪师傅,不然师傅不教真东西。
江锦辞被他逗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真想学,以后下地我让李队长安排咱们一组,到时你多干点活就行。不用跪,被人见了容易扣我帽子。
哎!好嘞!
赵铁牛眼睛一亮,连连点头:以后下地,重活累活全归我!阿辞你就负责动嘴指挥就行!
等搞定完一切,外面的李秀英两人也把柴劈好了,还很自觉的全部都搬到了大厅里堆好。
江锦辞擦了擦手,走出去,对两人道:
行了,柴劈好了,趁着中午天气还热,你们俩先回去收拾一下自己,洗个澡再过来。这一身汗味,待会吃饭都不香。
李秀英和王芳点了点头,刚要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灶台上。
那里,醒着的面已经发得白白胖胖,盆沿都快溢出来了;旁边的盆里,剁好的肉馅红艳艳的,也不知道怎么调制的,散发出一股浓郁的香味,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叫唤。
两人不约而同地咽了咽口水。
肉啊……
真的好久都没吃过肉了。
上一次吃肉,还是过年的时候,哥哥弟弟们吃剩下的,她才夹了两筷子,还没尝出味来就没了。
如今这一大盆肉馅,还有那一大盆面……
这得做多少肉包子啊!
两人的眼睛都直了,直到江锦辞忍不住轻咳了一声,俩人才回过神来,脸一红,捂着脸转身跑了。
江锦辞看着两人的背影,摇了摇头,笑了笑。
他转身回了灶房,从空间里摸出一块手表,递给赵铁牛:
阿牛,你守着这面和馅,别让野猫老鼠给糟蹋了。一个半小时后叫我。
赵铁牛也没客气,接过手表小心翼翼地戴在手腕上,举起来看了看,又摸了好一会,笑得见牙不见眼,当即拍了拍胸脯,一脸保证:
放心吧阿辞!有我在,连只苍蝇都别想靠近这面和馅!你去休息吧,到点我准时叫你!
安排好活后,江锦辞回到房间,拿出纸笔,把家里还缺的东西列了张单子。一会吃完饭后,让李秀英几人去县里买回来。
对于支使几人,江锦辞没有丝毫的负担。
既然决定下厨了,那自然得确保天天都有肉才行,反正他是不愿意苦着自己的。
而李秀英两个人,肯定是交不起这份粮的。
交不起怎么办?那就用劳动力换呗。
砍柴、烧水、打扫卫生、甚至喂鸡什么的,都给她们安排上!
若不是这个时代问题,江锦辞连衣服都想让她们洗!
放现代来说,就是找了两个保姆;放几十年前,那就是丫鬟!虽然有点地主老爷的做派,但是也没签什么卖身契啊,自己也没给她们工资啊!
这个年代,能包吃包住、顿顿有肉,已经是顶好的待遇了,一般人求都求不来的。
是的,江锦辞决定先给两人一个考核期。
不仅是让她们自己安心,也是为了让外人看着合理。
既然决定将两人收为手下,他自然不可能看着她们重蹈上一世的悲剧。
正好建房子需要时间,等房子建好了,也磨合熟悉的差不多了,到时候让她们搬离知青点也算是水到渠成。
至于建房子这段时间,就让她们好好地在知青点吃点苦头。
没有点对比,是很难知道自己得到了多大的好处的。
中午时分,等到李秀英和王芳洗漱完回来的时候,包子已经蒸好了。
灶房里,蒸笼摞得高高的,白汽氤氲,一股浓郁的肉香从蒸笼缝隙里钻出来,弥漫了整个院子,甚至飘到了院墙外,引得路过的村民纷纷侧目,吸着鼻子往院子里张望。
好香啊…… 谁家蒸肉包子呢?
这味儿…… 绝了!
好像是李守山家那院子…… 就是新来的那两个知青暂住的地方!
唉,人家城里人就是会吃,刚下乡就蒸肉包子……
议论声飘进院子里,李秀英和王芳却顾不上这些了。
她们的目光死死地钉在灶房里那摞蒸笼上,鼻子使劲嗅着,喉咙上下滚动,不停地咽口水。
赵铁牛早就等不及了,见两人回来,连忙招呼:快快快!把院子里的桌子椅子擦干净!包子好了!
李秀英和王芳如梦初醒,连忙手脚麻利地把院子里的方桌和长凳擦了一遍,又去灶房帮忙端包子。
蒸笼一掀开,白汽
地涌了出来,伴随着一股更加浓郁的肉香,直冲鼻腔。
待白汽散去,只见蒸笼里整整齐齐地码着一个个白白胖胖的肉包子,褶子细密均匀,皮薄得几乎透明,隐隐能看到里面的肉馅和浓郁的肉汁,仿佛轻轻一戳就要爆出来。
咕咚...
三个人,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那些包子,喉咙里同时发出吞咽口水的声音。
江锦辞从灶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大茶壶,笑着道:开动吧。
话音刚落,赵铁牛就第一个扑了上去,伸手抓起一个包子,也不怕烫, 一口全塞嘴里嚼了起来。
包子皮被咬破的瞬间,浓郁的肉汁
地涌了出来,顺着赵铁牛的嘴角往下淌。
他却浑然不觉,一边烫得直吸气,一边大口大口地嚼着,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的表情幸福得快要融化了。
嗯.....好吃!太好吃了!比火车上吃到的更好吃!
赵铁牛含着一嘴包子,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另一只手又抓起了第二个。
李秀英和王芳也不甘示弱,各自抓起一个包子,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肉汁在口腔里爆开,肉馅鲜嫩弹牙,肥瘦相间,肥而不腻,瘦而不柴,混着葱姜的辛香和酱油的醇厚,一口下去,满嘴留香。
两个人都愣住了。
她们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过年的时候,家里也会有一两道肉菜,但那些肉都是煮过汤,在捞出来炒菜的,吃起来寡淡得很,而且还轮不到她们动筷子。
哪像这包子,一口下去全是肉,肉汁浓郁得能把舌头都吞下去。
李秀英吃着吃着,眼眶就红了。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也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多的肉。
王芳则是低着头,一口接一口地吃,吃得又快又急,仿佛慢一点包子就会飞了似的,眼镜片上都蒙上了一层雾气。
江锦辞自己也拿起一个包子,慢条斯理地吃着,同时给每个人倒了一杯茶。
那茶不是普通的茶水,颜色微微泛黄,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入口微苦,回味甘甜。
喝口茶,就着包子吃。
江锦辞对着李秀英两人道:这茶里加了点调理的药材,你们两个太久没沾过荤腥,肚子里突然有油水,容易拉肚子。一会我还有事安排你们去做,可不能耽误了。
李秀英和王芳闻言,连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入喉,一股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胃里散开,舒服得很。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感激。
没想到江锦辞这个人看着冷淡,心却这么细,连这个都替她们考虑到了。
一顿饭下来,大家都吃得有点撑了。
李秀英整整吃了八个,王芳也吃了六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