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西!!!
刘诗敏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累过。
好奇心害死猫,他为了去看看宫本队长的“那位”长什么样偷偷溜出了近卫兵队,结果被守英灵殿的陷阱抓了个正着。
腿上的捕兽夹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每走一步都像有人拿针扎他的小腿。
那个冰湖守卫包扎的手艺实在不敢恭维,布带扎得太紧,血液流通不畅,整条腿又麻又胀。
不过,难怪宫本队长不敢带他来了。
如果让伊凡大帝知道他们在一起,会被杀头的。
训练结束的哨声响起时,刘诗敏差点瘫在雪地上。
扶着膝盖喘了好一会儿,等队伍解散后才慢慢往营房挪。
休息。
我要休息。
可惜事与愿违,刘诗敏刚走到营房拐角,就听见前面传来压低的争吵声。
是宫本雪男队长和隔壁队伍的尤里队长。
八卦的本能像一根针扎进了他的后脑勺,疲劳和疼痛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
刘诗敏下意识地往墙根一缩,贴着冰冷的石砖,把脑袋探出去一点点。
“宫本,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尤里,你应该知道,没有特殊情况是不能无故缺席训练的。”
“刘诗敏那跑步的动作都变形了,你确定这不是在公报私仇?”
说到,尤里冷笑了一声。
“就比如刘诗敏今天去哪儿了,你不知道?”
阿西!
这消息也不至于传那么快吧。
刘诗敏的心猛地一沉。
完了,被发现了。
雪男沉默了一瞬,只是这样回答道。
“他跟我说他迷路了。”
“迷路?你真的相信吗?”
尤里往前逼了一步,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雪男的右手腕,力道大得雪男整个人都被拽得往前踉跄了半步。
刘诗敏看见尤里的手指扣在雪男的袖口上,然后用力往上一捋——深蓝色的近卫兵制服袖口被推上去,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
手腕上,缠着一串白色的花。
是茉莉花。
寒霜帝国没有这种花。
雪男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反应很快,身体微微下沉,肩膀一顶,腰身一拧,尤里整个人就从他的头顶翻了过去。
标准的背摔,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尤里“砰”的一声砸在雪地上,溅起一片白色的粉末。
宫本队长,不至于,不至于!!!
刘诗敏差点叫出声来,赶紧用手捂住嘴。
但凡尤里队长想告密,不会直接来找他的。
尤里仰面朝天躺在雪里,紫色的眼睛瞪得溜圆,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面色阴沉的雪男就一脚踩在了他的身上。
“尤里,你再乱说,下次就不是背摔了。”
语气很平静,但好可怕。
尤里愣了几秒,然后他猛地从雪地里爬起来,连身上的雪都没拍,转身就跑。
雪男站在原地没动。
刘诗敏看见他慢慢把手腕收回去,指尖在茉莉花手串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转过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刘诗敏,你想什么呢?”
一个闷雷般的声音从刘诗敏背后炸开。
刘诗敏吓得整个人弹了起来,转头一看瓦吉姆站在他身后,大山的身高把刘诗敏整个人罩在阴影里。
刘诗敏的头顶堪堪到瓦吉姆胸口的位置,仰着头才能看见那张刀疤脸。
“瓦、瓦吉姆前辈?!”
“嘘,别让宫本队长发现我们。”
瓦吉姆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刘诗敏差点栽进雪里。
“行了,别装。你肯定在纳闷尤里队长为什么老是找宫本队长的茬。”
刘诗敏老实地点了点头。
“其实吧,”瓦吉姆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自从你加了宫本队长的队伍以后,尤里就一直在琢磨把你挖过去。”
“挖我?为什么呀?”
刘诗敏愣住了。
他何德何能,作战能力近乎没有,连父亲的萨满之力也没继承。
不能是因为和爸爸长得像吧?
“本来是他先看中你的,结果被我们和宫本队长截了胡。”
刘诗敏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天在招募现场,他是看见尤里队长在附近转悠,但后来好像是和自己手下的兵说了什么就走了。
“可是,我记得尤里队长带的队伍的任务很轻,平时就是巡逻和站岗,训练也不多…”
听刘诗敏的犹疑,瓦吉姆点点头。
“对,他们都是前线退下来的,伊凡大帝给他们优待。
尤里上任以后就带着那群他们天天混日子。”
刘诗敏皱起了眉。
父亲刘时敏当年是近卫兵,在战场上拼杀过,在风雪里背过受伤的同伴,最后用自己的命换来了一个铃铛和一条生路。
刘诗敏希望成为像刘时敏一样的英雄。
“不行,瓦吉姆,我不能去老兵队。”
瓦吉姆挑了挑眉,刘诗敏接着说了下去。
“我年纪轻轻,不能这样游手好闲。”
但想到尤里队长坚持不懈地找茬,他意识到这是个必须解决的问题。
“我去拒绝尤里队长,不能让他老是为难宫本队长!!!”
瓦吉姆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忽然笑了。
“行,小子,有骨气。”
他站起身,一巴掌拍在刘诗敏后背上,差点把刘诗敏拍趴下。
“去吧,不过你腿瘸着,走慢点,别又摔了。”
“好嘞。”
看着瓦吉姆离去的背影,刘诗敏的大脑开始思考如何拒绝尤里队长的邀请。
铃…
铃…
铃…
好困,大概是腿疼所以就更疲惫了。
刘诗敏睡着了,睁开眼的一瞬间,看见了一个和自己长得十分相像的人,比自己高不少,穿着萨满服,手里拿着一个寒冰巫铃。
他是谁?
就在刘诗敏疑惑时,对面的人解开兽骨项链的搭扣,宽大的萨满袍子像蜕下的蛇皮般滑落在地。
袍子下面,是一套深蓝色的近卫兵制服,领口绣着自己在近卫兵队的番号。
父亲?
刘诗敏想听听父亲对于自己选择哪个近卫兵队的意见,对面的人却先开了口。
“诗敏只要是诗敏就好了。”
刘诗敏不是第一次听见这句话了…在自己还在槿丽国的蒲山老家时,被说成不祥的的时候,就听见过。
父亲让自己做决定?
刘诗敏垂下眼,想起了自己作为新兵进入宫本雪男的队伍时的时候。
“我…我吗?”
刘诗敏有些不敢相信,
“队长先生,您不再多看看其他人吗?
我在修习学校的成绩真的不太好呢…”
“成绩一般可以练。”
“我体能也不行。”
“体能也可以练。”
“我…我是外邦人。”
“同意了有泡菜锅吃。”
最后好像是因为泡菜锅才同意的。
好吧,不能辜负泡菜锅。
“我知道了,谢谢父亲。”
看刘诗敏已经做了决定,对面的萨满晃了晃手里的寒冰巫铃,从梦中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