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这一觉睡得极沉，连梦都没做一个。
等奇鲁莉安轻轻扯他袖口的时候，窗外已经浸满了黄昏的橘色，暖光透过百叶窗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影。
“奇鲁～”
奇鲁莉安的小手轻轻给他理了理睡皱的衣领，指尖又往门外指了指，歪着脑袋示意外面有人等候。
陈砚揉了揉眉心坐起身，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骨头因为久睡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他伸了个懒腰，能感觉到耗空的精神力回了大半，常磐之力也在经脉里缓缓流转，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
凤王羽毛的力量比他预想的还要温和，连带着连日积累的暗伤都抚平了大半。
“知道了，这就去。”
拉开门，李哲正站在走廊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背包带，脚尖蹭着地面，一副在门口纠结了好半天的样子。
看见门开了，他猛地抬头，嘴张了张，半天憋出一句：“那个……陈砚，我就是来跟你说声谢谢。”
少年脸颊泛着薄红，显然这种正儿八经的道谢让他浑身不自在，声音越说越小：
“这次要不是你，我和小火龙都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还有……刚开学那阵，我总针对你，处处跟你对着干，那时候太蠢了，一直没正式跟你道过歉。”
想起当初自己像个跳梁小丑似的，仗着家里有点资源就不服气，处处找陈砚的茬，最后反而次次被对方拉着走出泥潭，李哲的耳朵尖都烧了起来，尴尬的不敢看陈砚的眼睛。
小火龙趴在他肩头，也跟着蔫蔫地耷拉着脑袋，像是陪着主人一起不好意思。
陈砚看着他这副别扭样子，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伸手拍了拍李哲的肩膀，语气轻松得很：
“多大点事，还记到现在。大家都是朋友，说这些肉麻的干什么。走吧，他们应该快到高铁站了，我们过去。”
他顺手带上门，奇鲁莉安跟在身侧，往电梯口走去。
李哲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跟上，心里堵了半天的愧疚与别扭，被陈砚这一笑打散了大半，脚步也轻快了些。
出了宝可梦中心，赵磊正靠在路边的栏杆上等着，看见两人出来立刻挥了挥手。
三人并肩往高铁站走，路上赵磊嘴就没停过，追着李哲问东问西：
“哎，陈砚给你找的什么修炼场地啊？在山里？是不是有什么隐世高手？严不严啊？能不能带上我蹭两天？”
李哲摇摇头，转头看向陈砚：“我也不知道，他没细说，只说能打基础。”
“到了你们就知道了。”陈砚卖了个关子，嘴角噙着点促狭的笑，“保证印象深刻，终身难忘。”
高铁站出站口人来人往，广播声此起彼伏。三人找了个显眼的位置站定，没等多久，人群里突然窜出个小小的黄色身影。
那小家伙举着骨棒，借着人流的缝隙往护栏上一撑，直接来了个利落的撑杆跳，越过半人高的护栏，直直朝着陈砚的方向扑过来。
“卡拉！”
“卡拉卡拉，好久不见。”
陈砚笑着上前半步，伸手稳稳接住扑过来的小家伙。
卡拉卡拉抱着他的脖子，骨棒还举在手里，惯力冲得陈砚往后退了半步，抱着它转了两圈才卸掉力道。
小家伙的骨质面具蹭着陈砚的脸颊，发出叽叽咕咕的叫声，像是在抱怨怎么这么久才见面。
“好好好，知道你想我了。”
陈砚揉了揉它的脑袋，把它放到地上。卡拉卡拉立刻蹦到他脚边，骨棒敲了敲地面。
“陈砚！”
穿透力十足的声音从出站口传来，叶小龙挥着手大步走出来，一身干净利落的训练服，精神头十足。
而他身后跟着的一群人，瞬间就吸引了周围所有路人的目光。
七八个壮汉清一色穿着黑色紧身背心，肌肉块垒分明，胳膊比常人的大腿还粗，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已经入冬的常青市虽不算严寒，路人大多都穿了外套，这群人露着膀子，在人群里格外扎眼，引得路人纷纷侧目避让。
正是铁拳道馆的那群师兄们。
“陈小哥！好久不见啊！”
为首的大胡子师兄嗓门洪亮，几步就走了过来，一巴掌拍在陈砚肩膀上，力道十足，
“我们在道馆可天天听大师念叨你！听的我们心痒痒啊！”
“听说你要推荐朋友去我们道馆修炼？”
另一个光头师兄凑过来，目光落在李哲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笑着点头，
“看着骨架还行，是个能练的料子！正好我们这次来常青市办点事，顺路把人带回去。来来，先搭把手切磋两下，让我们看看实力怎么样？”
一群人七嘴八舌，浑身都是用不完的精力，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热了几分。
而旁边的李哲，脸上的笑容早已定格在脸上。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一群肌肉虬结的壮汉，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清瘦的胳膊——手腕细得跟人家的手指比差不多，连点肌肉线条都看不到，跟这群人形铁塔站在一起，简直像个小鸡仔。
他张了张嘴，声音都有点发飘：“陈砚……你说的修炼场地，是铁拳道馆？”
他脑补过深山老林的隐世道馆，脑补过严苛的对战特训，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全是肌肉猛男的铁拳道馆。
这哪是训练宝可梦，这是想把自己练成肌肉猛男吧？想想每天跟着这群人举铁、打木桩、练体能，李哲只觉得眼前一黑。
“哈哈，好了好了，都别围着了，吓着人了。”
陈砚笑着打圆场，一把揽过李哲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我饭店都预约好了，常青市的特色私房菜，先去吃饭。有什么事饭局上再说，赶了一路，大家都饿了。”
他故意岔开话题，脚步都加快了两分。人都喊来了，想反悔？门都没有。
李哲被他揽着往前走，看着前面一群背心壮汉浩浩荡荡的背影，再看看脚边蹦蹦跳跳、举着骨棒比划的卡拉卡拉，只觉得未来的修炼生涯一片“灰暗”。
赵磊伸手拍了拍李哲的后背，话却不像是跟他说的：“铁拳道馆好啊，铁拳道馆得去啊。”
黄昏的风卷着街边糖炒栗子的香气吹过来，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前走，吵吵嚷嚷的，把沉沉暮色都衬得热闹鲜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