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宇转向一旁,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吴导,您行行好,少安插些这类东西吧。
再这么下去,节目里怕是只剩广告,没地方搁正片了。”
这段话将来播出时,不知会在多少观众心里激起共鸣。
吴桐制作的节目里,那些见缝插针的推广,个中滋味,老观众自是心照不宣。
“罢了,随我来吧,带你们瞧瞧出事的地方。”
李天宇不再多言,扬手示意,领着一行人朝宅邸深处走去。
**“就是这儿了,诸位请进。
此处便是王府内院,管家便是在此遭遇不测。”
李天宇引着贾琳等人步入一方僻静的院落。
“竟是此处……”
“天哪,这里果真乱得可以。”
“管家就是在这儿出事的?”
贾琳几人四下打量,低声交换着看法。
待众人将周遭粗略看过一遍,李天宇方再度开口:
“诸位都瞧见了。
此处留有烧剩的炭灰,说明此前曾有过火情。”
“如此说来,管家是死于火中?”
“未必。”
李天宇摇头,“验看尸身的仵作回报,管家颅后有遭重物敲击的痕迹,胸前亦有利刃割开的伤口。
再看这里——”
他指向青石板地上一片颜色略深的痕迹。
“这片水渍尚未干透。
说明火虽起过,却很可能被人及时扑灭了。
眼下尚难断定管家确切的 ** ,但我们在现场寻得了两样紧要物件。
来人。”
一名仆役应声上前,手捧木盘。
李天宇揭开覆布,露出盘中之物:
“一块腰牌,一方私印。
说说吧,这是谁的东西?”
“啊!那是我的令牌!”
杨嫡失声叫道。
“印章……是我的。”
范晨晨脸色微白,低声承认。
李天宇的目光在两人之间缓缓移动,声音沉了下去:
“那么,是你们二人合谋害了管家?”
“王爷明鉴!冤枉!”
杨嫡急急辩白,“我昨日醉得不省人事,全然不知令牌为何会在此处!我当真是什么都记不得了!”
“王爷,我也一样。”
范晨晨跟着道,“这印章确是我的,但我亦不知它为何会出现在现场。
只怕……是有人蓄意栽赃,要嫁祸于我二人。”
杨嫡与范晨晨的声调陡然拔高,争执着互不相让。
李天宇微微颔首,缓声道:
“本王亦不认为你二人会是真凶。
现场痕迹显示,凶手行事缜密周全,不至于留下如此显眼的证物。”
“谢王爷体察。”
“王爷明鉴。”
“然则,”
他话锋一转,“眼下你二人终究嫌疑最重。
本王亦无法排除,是否有人刻意以受害者之姿行混淆视听之实。”
“多亏今日有李兄在场,否则这案子怕是一日都理不清头绪。”
“真凶还是趁早自首罢!八贤王坐镇于此,岂容你逃脱?”
贾琳与宝哥接连喊道。
李天宇却将手一扬,止住了他们的话头:
“这些虚言不必多提。
本王行事,不枉不纵。
你二人同样脱不开嫌疑——此刻起,所有人站定,将昨夜行踪、人证物证一一交代分明。
若有隐瞒,休怪本王依法行事!”
他话音落下,贾琳等人迅速站成一列。
就在这时,下首的吴桐忽然提高嗓音:
“李天宇,且慢。”
“导演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
只是提醒一句:今日的故事里,八贤王自身亦是嫌疑者之一,并无审案之权。”
吴桐此言一出,贾琳几人皆怔在原地。
“什么?李天宇不是今日的侦探?”
“他……他也是嫌疑人?”
“那你还不快过来!既都是嫌犯,方才凭什么指挥我们?”
“默哥原来不是侦探?你又诓人!”
“我当真以为他就是侦探……也太会演了。”
得知李天宇并非侦探,贾琳等人只觉后脑似挨了一记闷棍——方才他那般气势,谁人不信他是主理之人?
李天宇见被戳穿,当即笑呵呵地打圆场:
“误会,都是误会。
不过嘛,都一样。
我怎会伤害自家管家?你们还是老实交代昨夜行踪为好。”
“还没演够呢?”
贾琳一把将他拽到身边。
姜嘉恩亦接话:
“哥,在 ** 未明前,你与我们并无不同。
少摆王爷架子啦。”
“不错,默哥该你先说——昨夜究竟去了何处?”
“对,这回让李天宇先交代!”
众人同气连枝,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身上。
李天宇挺直腰板,扬声喝道:
“放肆!此处乃是本王的府邸,尔等这是何态度?再这般无状,本王……本王可就不管了!”
满堂顿时爆出一片哄笑。
“依我看,凶手就是八贤王。
你们瞧瞧,他的管家都死了,他非但不见半分悲戚,反倒有闲心同我们说笑。
这岂不蹊跷?定是他无疑。”
“说得对!就是八贤王!”
“我也这般想。
自家管家遭了难,他还有心思在这儿插科打诨,分明是没将管家的性命放在心上……”
王苏龙话未说完,一声凄厉的哀嚎骤然响起。
“我的老管家啊——唉!你死得好惨呐——这些年你跟着我,同甘共苦,相依为命,我却连一顿饱饭都没让你吃过啊——”
“王爷,王爷,串词儿了!那是小强的词儿,眼下死的是管家。”
“串了么?”
“串了!”
“管家啊——唉!”
“哈哈哈哈哈……”
众人被李天宇这番做派逗得前仰后合。
原本与他并不熟络的宝哥和王苏龙,此刻也暗暗松了口气。
他们早闻李天宇录节目时放得开,可终究只是耳闻。
这般大牌的人物,若真计较起来,谁心里不打鼓?如今亲眼见他这一连串收放自如的表演,两人对他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即便是综艺,他也投入得如此认真。
导演吴桐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八贤王府的老管家昨夜遇害,而嫌疑人,正是昨日一直留宿府中的诸位。
接下来,你们的任务便是找出真凶。
现在,请各位移步前厅,我们一同梳理案情。”
众人离开那间阴郁的厢房,重回敞亮的前厅,依次在长桌后落座。
“首先,还是照例问一句:各位对昨夜之事,可还有印象?”
吴桐的目光扫过众人,“便从八贤王开始吧。”
李天宇略一沉吟,开口道:“我只记得昨夜一直陪着他们饮酒,到最后酩酊大醉,之后的事……便一片模糊,再也想不起了。”
“我也是。”
“我也什么都不记得了。”
“同是,昨夜我也醉得不省人事。”
李天宇话音落下,余人纷纷附和,皆称记忆断在了酒醉之时。
吴桐等声音稍歇,才缓缓说道:“事实上,我这里确实掌握了一些风声。
但线索不能白给,你们须通过几轮考验来换取。
有一件事可以提前告知:凶手是清楚记得昨夜之事的,并且,他就藏在你们中间。
他会设法搅局,让游戏失败,使你们得不到线索。
因此,在接下来的游戏过程中,诸位亦可通过观察彼此的神情举止,试着揪出那只鬼。”
李天宇闻言,嘴角浮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也就是说,在真凶浮出水面之前,我们每个人其实都是孤军作战,对吗?”
“没错。”
“等等……孤军作战具体指什么?”
姜嘉恩这句反问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李天宇诧异地望了她一眼,随即转向范晨晨:“晨晨,你来给咱们小竹子讲讲什么叫‘孤军作战’。”
范晨晨盯着姜嘉恩,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这三个字本身不难理解吧?非要解释的话——就是独自一人面对所有状况,自己为自己而战。”
姜嘉恩听完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般捂住脸笑起来。
她那副后知后觉的模样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我算是看明白了,原来凤竹在这节目里走的是这个路线啊。”
有人打趣道。
姜嘉恩急忙摆手:“默哥,不是的!我平时真的不这样……”
“好了好了,不用描了,越描越黑。”
贾琳笑着打断她,周围的笑声更响了些。
导演等气氛稍缓,拍了拍手:“现在开始第一个环节:问答挑战。
我会提出五个问题,你们必须在五秒内给出正确答案。
答对三道即可获得线索。
都清楚了吗?”
“清楚!”
“第一题:列举古代职业名称,从公孙策开始顺时针回答。”
“更夫。”
“验尸官。”
“巡夜人。”
“宝哥错误。”
“我哪儿错了?巡夜人不是古代行当吗?‘天干物燥,小心火烛’这话你没听过?”
“我知道,但龙龙刚才已经说过‘更夫’了。”
“哥,我说的就是打更的。”
“啊?你说过了?我没听见……”
李天宇突然提高音量:“等等!宝哥刚说的是‘耕夫’吧?耕田的农人,对不对宝哥?”
“对对对,就是耕田的农人!”
“是耕种的‘耕’,不是打更的‘更’。”
李天宇强行圆场,贾琳和杨嫡立刻跟着附和。
吴桐却摇头:“不能算对。
宝哥自己都念出巡夜人的口号了,这怎么解释?”
李天宇顿时语塞,只能无奈地看向宝哥:“宝哥,下回能不能别自己加戏?”
“本来能对的,让你一句话给说砸了。”
“哎哟我的错我的错!下次一定注意,再给次机会行不行?”
吴桐立刻打断:“这可不能硬凑啊,不算数的。”
“知道啦知道啦,继续吧。”
“说什么呢,我们是那种耍赖的人吗?”
导演看着逐渐混乱的场面,隐约觉得节奏正朝着失控的边缘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