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vil的入口像一道漆黑的裂隙。
门前立着的迎宾者一身紧束黑衣,恍如从暗影中裁出的雕像,姿态却恭敬得出奇。”欢迎光临devil。”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李天宇摘下口罩:“杰克陈的预约。”
对方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随即颔首:“李先生,请直接入内。
这是本店的会员卡,期待您日后常来。”
递来的黑色卡片触手冰凉。
李天宇心下微怔,随即了然——这儿的老板果然深谙门道。
一张全球名流的名单,恐怕早已刻进这些守门人的眼底;每张送出的卡片,都是抛向深水中的饵。
道过谢,他踏入那道门。
声浪霎时如实体般撞来,密集的鼓点与嘶吼的电子音绞在一起,几乎要凿穿耳膜。
与国内那些讲究隐僻、雅致的场所不同,这里的节奏是 ** 而暴烈的,仿佛要将所有压抑都碾碎在音墙之下。
才走几步,一位女侍已静候在侧。
她上身是裁剪利落的短西装,下身却配着渔网袜与兔女郎式的短裙,两种气质在她身上矛盾地交融。”李先生,杰克陈先生的包厢在这边。”
她微笑引路。
生意人的精明果然无分国界,这种细致周到的服务,李天宇并不陌生。
穿过喧嚷的主厅时,他瞥见舞池 ** 光影缭乱:几个舞者正随着节拍剥离身上本就稀薄的衣物,台下挤满了面孔熟悉的看客——演员、球星、肤色深浓的壮汉们大笑着将美金撒向半空。
钞票如彩蝶纷飞,十数位兔女郎俯身争抢,撅起的臀部随即迎来不轻不重的拍打。
又一把纸币被塞进女伴深深的领口,哄笑声炸开,混着酒气蒸腾。
李天宇曾觉得国内圈子里某些行径已算不堪,此刻却觉出几分荒谬的对比。
有些放纵,原来可以如此不加掩饰。
转过一道走廊,门外的狂躁骤然大半被滤去,仿佛突然沉入隔音的深海。
包厢门上标着“888”
——一个远渡重洋却依然被钟爱的数字。
“杰克先生在里面。”
女侍侧身让开。
李天宇抽出一张百元美钞递去:“辛苦。”
“谢谢您。”
她接过,欠身一笑,旋即消失在廊道转角。
推开厚重的门,混杂的烟雾与甜腻香氛扑面而来。
房间里灯光昏蒙,香槟瓶散落一地,而更扎眼的是满屋窈窕的身影——金发碧眼,笑语盈盈,像一群被困在琥珀里的光蝶。
包厢里光影 ** ,大哥左拥右抱,膝头还偎着个身段柔软的女孩。
李天宇推门进去时,正瞧见他将脸埋在一处起伏的曲线里,含糊地笑着摇头。
门轴转动的声音让李天宇顿住脚步。
大哥闻声抬头,眼睛一亮,立刻扬手高呼:“默仔!过来坐!”
原本坐在他腿上的女子识趣地起身让开。
李天宇走过去,刚落座,两侧便香风拂近,两位佳人自然地贴了上来。
他没有推拒,顺手揽过其中一人的肩,转头问道:“大哥,特意叫我出来,是有什么事?”
大哥笑得眼角的纹路都堆了起来,不紧不慢地晃了晃酒杯:“急什么?难得放松,先玩尽兴再说。”
“心里搁着事,玩也玩不踏实。
您知道的,我性子就这样。”
“是吗?”
大哥斜眼瞥向他颈侧,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我看你……是已经‘放松’过一轮才来的吧?”
李天宇下意识低头,这才察觉衣领未遮全的地方,隐约露出一小道红痕。
“哈哈哈哈哈——”
大哥顿时朗声大笑,用力拍了拍他的背。
他是打心底喜欢眼前这个年轻人——或者说,喜欢这个被外界称作自己“影子”的年轻人。
“影子”这称呼,最初是粉丝间传开的。
那时李天宇首度登上《时代》专访,跻身全球百大影响力人物晚宴,网络上一片热议:多希望他能成为大哥的“传承”,替龙国演员在国际上闯出新天地。
久而久之,“大哥的影子”便成了李天宇甩不掉的标签。
后来大哥在一次采访中亲自笑着认下这个名号,从此,“影子”
便彻底焊在了李天宇身上。
大哥欣赏他,不只因他的天赋与心性,更因自这“影子”
出现后,落在大哥自己身上的指摘竟悄然少了。
大哥在影坛拼杀一生,在好莱坞挣得一席之地,甚至捧回了奥斯卡终身成就奖杯,可民间口碑始终毁誉参半——归根结底,是那些 ** 旧账惹的祸。
尤其当年“小龙女”** 后,他一句“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几乎将自己钉上舆论的耻辱柱。
但自从李天宇成了他的“影子”,风向竟微妙地转了。
李天宇自出道便绯闻缠身,即便后来公开了与刘逸妃的关系,坊间仍流传着他与陈潇、宋怡、唐烟、热巴乃至杨蜜之间的纠葛。
圈内人知道得更深:他身边何止这些名字?就连娜扎与章添爱如何借规则上位的秘闻,在这个圈子里也算不上秘密。
于是,一种声音渐渐浮起:李天宇岂止接了大哥事业的班?连那身 ** 脾性都一并继承了过去。
说来也怪,当众人津津乐道于李天宇的情史时,大哥那些陈年旧事反倒少人提了。
接受了这鲜活恣意的“影子”,便仿佛也间接包容了影子的“本源”。
这对大哥而言,是个意外的礼物。
何况,他是真觉得李天宇投缘——男人拼搏一世,图的不就是个痛快?自己痛快,也让旁人痛快,便足够了。
李天宇拿这位兄长没什么办法。
对方如今活得潇洒,一边纵情享乐一边随手行善,两件事都做得兴致勃勃。
他本想辩解说自己与兄长不同,他那些情意都是真心实意的——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露水姻缘他也不是没有过。
然而!!!
李天宇心底总觉得自己和兄长终究不一样。
多数时候他都是被动的那一个,兄长可就未必了。
“哥,先说正事吧。”
“哈哈哈哈哈——”
兄长闻言放声大笑,顺势坐直身子。
身旁的女伴立刻为他点上一支雪茄。
他递了一支给李天宇,李天宇摆摆手,从自己衣袋里摸出烟盒。
旁边的女子也自然地俯身替他点燃。
兄长缓缓吐出一口烟圈。
“待会儿给你引见一位好莱坞的导演。”
好莱坞的导演?
该不会是卡梅隆吧?!
李天宇心头一跳。
他依稀记得兄长似乎与卡梅隆有过些交集,早年某次访谈里仿佛提过。
“不是卡梅隆,我和他不熟。”
兄长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随即补充道:
“况且,我也请不动卡梅隆。”
说这话时,他脸上毫无赧色。
卡梅隆那样的人物,别说兄长,即便是迪士尼那样的巨头想邀他拍戏也得看他心情。
兄长在好莱坞虽有些人脉,却远未到那般层次。
“是咱们自己人,在好莱坞也是响当当的导演,拿过奖的。”
兄长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李天宇暗自琢磨——该不会是李安导演吧?李导确实了得,当年一部《断背山》已被载入好莱坞影史,《少年派的奇幻漂流》更是斩获奥斯卡最佳导演奖。
可是……要说李导会愿意扶持自己,李天宇仍觉得难以置信。
他面上却浮起笑容,顺着话头问道:
“究竟是哪位大导演?听得我心都痒了。”
不论是谁,冲着兄长这份心意,他都不该流露出半分迟疑。
兄长并未察觉他的心思,只端着酒杯自顾自地说下去:
“我真没料到,《入殓师》今年竟真能拿下奥斯卡最佳外语片。
这说明你走的路子是对的。
上次分别后,我回家想了很久,该怎么让你走得更顺些。
不过说实话,我虽有些人情往来,却不像外界传得那么神通广大。
我没办法替你争取到大制作的主角戏份——连我自己都拿不到。
在作品这方面,我实在帮不了你,终究得靠你自己。”
李天宇望着兄长,一时无言。
他从未想过,私底下兄长竟一直为他考量,更未料到对方会如此放在心上。
李天宇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坚持并非孤身一人。
无数期盼着龙国声威重振的目光,正静静落在他背后。
“创作方面我插不上手,但既然你能写出《入殓师》那样的剧本,我相信你同样有本事写出震撼荷里活的故事。
我真正在考虑的,是你的拍摄与发行。”
李天宇心头一颤——这恰恰是他最没把握的一环。
有系统在,剧本他从不担心,就连《沉默的羔羊》这样的本子也已准备妥当。
唯独发行,像一道隐形的门槛。
若找不到可靠的公司,再出色的作品也难在票房上激起波澜。
而他对好莱坞的发行渠道几乎一无所知。
没想到,大哥竟先一步想到了这里。
“《尖峰时刻》当年是新线发行的,可那家公司早就不成了。
我琢磨了很久,终于想起一个人——他和华纳有交情。
要是他肯出面,事情或许就有转机。”
大哥说到这里,脸上浮起笑意。
李天宇望着他,心底涌起由衷的感激。
这位曾经或许轻狂过的大哥,年过五十后却始终将爱国挂在嘴边,常年行善,每逢重要场合必着一身唐装。
这样的长者,的确值得所有人敬重。
“大哥,真的多谢您。”
“先别急着谢。
我和那人也不算熟络,成不成还得两说。”
“不管结果如何,这份心意我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