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归彦点了点头道:“你既然答应神武帝扶养我,就应好好照顾我,让我吃好的,穿好的,冷淡苛责,令我受尽了委屈,是何道理?我都给你记了十年了!”
高岳看着他的凶残的眼神,知道已经不可挽回,他叹了口气道:“你觉得我苛责了你?但是我毕竟把你养大了,而且不是神武帝下旨,我根本不爱养你,记住,你就是条白眼狼,我不欠你什么……”说罢,将毒酒一饮而尽!
高岳死了以后,高归彦喜滋滋回宫复命,他认为高洋一定会很满意他的所作所为。
但是高洋却很是诧异,问道:“不是让你代我去训斥一顿吗?他怎么死了?”
高归彦心理素质真是杠杠的,脸不红心不跳,沉稳回道:“忧惧而死……”
高洋又问了些细节,唏嘘不已,对于他的死因没有再追问,只是按照朝廷礼仪,加以埋葬了事。
跟现在差不多,就按照心梗突发,或者主动脉夹层啥的,处理了。
顿时舆论哗然,都认为是高归彦假传圣旨,鸩杀了高岳,高岳的儿女子侄因此跟高归彦结扎了死仇。
文宣帝高洋,虽然残忍,但是并不昏聩,而且相当精明,之所以没挑破这层窗户纸,无非是他也忌惮高岳功高盖主,怕日后不好降伏,如今高归彦帮他做了,他还能说什么呢?
这天夜里,文宣帝又让娼姬薛氏姐姐陪自己。
薛姐姐自然非常投入,哄得高洋龙心大悦,趁着高洋开心的时候,俩人温存谈笑,薛姐姐突然撒着娇请求道:“请陛下为我父亲封个官吧……”
高洋笑了笑,问道:“好,也不是什么大事,想要个什么官?”
薛姐姐嗲声嗲气道:“妾身我也不太懂,我觉得司徒就挺好的……”
文宣帝高洋听闻,脸色骤变,勃然大怒道:“是不是以为陪我睡一觉,你就值了银子了?”
他脚把薛嫔踹下地,骂道:“司徒乃三公重臣,执掌朝堂政务,绝非凭男女私情就可随意授予的……这个不行……”
薛姐姐一屁股滚到地上,心里哇凉,见皇帝翻脸,非但没有惶恐请罪,反而扔出些许小话儿,苛责顶撞。
她言语尖酸,阴阳怪气道:“我原来以为陛下是无所不能的,原来也有不能的时候啊……”
高洋酗酒之后本就性情残暴,听了这话,等于触发了狂虐机制!
他当即下令侍卫道:“把她给朕悬吊起来,锯了!”
随着薛姐姐一声声惨叫,满院欢愉,瞬间变成了一场血案。
之后高洋还觉得没处理彻底,又想起了人间绝品薛氏妹妹薛嫔。
这对姐妹花出身低贱,原是邺城歌姬,早年都曾出入各家王府侍酒。
文宣帝高洋也是在大臣府邸游玩时,看中了姐妹美色,一并接入后宫,他对小妹薛嫔更是极尽宠爱。
但是突然高归彦的话又浮在了耳边,高岳临死之时曾经说过,这姐妹俩水性杨花,品行不端,现在看是真的了。
最气人的一句话是高岳嫌弃其为人轻浮,没有收纳,但是他高洋却给接进宫里来啦,这事瞅着自己是不是有点不值钱呢?
越想越窝囊,越想越来气,他冲进小妹薛嫔的屋子里一顿发疯。
“你是不是跟高岳睡过了?”他劈头盖脸直问。
薛嫔哭得梨花带雨道:“那都是妾身之前的事情了,我入宫之前曾经跟陛下言明过了……”
那时候高洋确实不在意,但是现在不行了,翻江倒海的不乐意。
“那你之后跟他有没有关系?”
“没有啊!妾身打死也不敢啊?”
“那你以后会不会跟别人干出什么丑事?”高洋捉着她美艳的小下巴,彻底疯魔了,满脑子都是她给自己戴帽子的情形。
“臣妾不敢,再说他当年也很嫌弃臣妾的……”
薛嫔一边恐惧大哭,一边又道:“愿陛下念臣妾已经身怀有孕的情分上,再相信我一回吧……”薛嫔自然是害怕的,姐姐惨死之事,她刚刚也知道了。
“对了,你怀了朕的骨肉啊,我怎么忘了呢?”高洋一拍脑瓜子,垂着眼眸,看了看身怀六甲的薛嫔道,“那就先把孩子生下来再说吧。”
说罢,一转身走了。
逃过一劫的薛嫔,瘫倒在地上,瑟瑟发抖。
她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原本好好的,怎么就突然生出了变故。
她哪里知道世界上有蝴蝶效应这回事,高归彦这只扑棱蛾子挑唆了几句话,就这样莫名其妙把火烧到了她们姐妹身上。
不久,连惊带吓的薛嫔,早产了,生下了一位公主。
高洋听说得了女儿,兴冲冲去宫里探望,一手托着粉嫩的小女儿,一手抽出佩剑,无缘无故,猝不及防地将薛嫔的脑袋砍了下来!
随后高洋将人头捧起来,美丽的小嘴上又亲了亲,然后把美人头藏在怀里,没事人一样,到东山去大宴群臣,饮酒作乐。
大家谁也不知道这档子事啊,正在互相交谈,劝酒应酬。
文宣帝忽然高声喊道:“来来来,今天给你们看个好东西……大家不要眨眼睛啊!”
说罢用手探怀,猛的拽出薛嫔的美人头扔到了桌上!
众大臣才开始没得看分明,等看清楚了,俱吓得大惊失色,惨叫连连,也有那没见过世面的,跑到一边哇哇大吐!
高洋见众大臣丑态百出,他乐在其中,又命人将薛嫔的尸身取来,当着大家的面,将她的髀骨取出,做成琵琶弹弄。
他弹得如醉如痴,一边弹奏,一边痛哭唱道:
“北方有佳人,
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
再顾倾人国。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
佳人难再得,啊!佳人难再得……”,
举座见状大惊,从没见过高洋如此沉醉,忘我,癫狂又悲凉。
直到这个时候,大家才知道那死去的女人居然是薛嫔,刚刚为高洋生下女儿的妃嫔。
这踏马的,说弄死就给弄死了!而且听说人家啥坏事也没做!
几位德高望重的大臣,一起跪倒磕头,为死去的薛嫔求情道:“念在薛嫔服侍陛下一场,并无大恶,又为皇家诞下公主的情分上,让她入土为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