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的,这边摆着美人头,那边弹着琵琶骨,看得活人心惊,死人胆寒啊!
文宣帝借酒装疯,吓唬完大家以后,下令把薛氏的头和髀骨收起来,装殓收葬,可能是酒醒了,也可能是真心疼,高洋对着拼凑起来的这堆血肉,流下泪来,反复唱歌道:“佳人难再得啊,佳人难再得……”
你说,这么难得,你给杀了干啥啊???!
高洋命人用车把薛氏尸体运出去,下葬那天,高洋披头散发,赤脚跟在灵车后,一路大哭送葬!
我要杀你时,无论自己多心疼,我都会动手;我可以一边为你哭,一边砍下你的头颅……
之后,高洋一回头看到了高归彦,眼珠转了转,道:“走吧,跟我到武库中挑选些兵器,赏赐给那些劳苦功高的大臣们……”说罢,他还不停的用冷眉热眼看向高归彦。
高归彦才开始也没觉得怎么样,后来被高洋喵得越来越心慌,那眼神像毒蛇,又像猎豹,还像是个迷路的巫师!
高归彦恐惧地低下头,不再敢和高洋对视,只能静静跟在后面。
逼死高岳这事,毕竟是他自作主张,就高洋这个心性,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
高洋若无其事地招手喊道:“高归彦,你看看这两片石角好不好啊?”
高归彦探头看了看,因为他额头有三处骨棱突起,所以带帽子不太稳当,探头的空挡,帽子往前一倾,他赶紧拿手扶住,往后推了推。
高洋好笑地看了看他。
高归彦不知何意,眼光扫在那两片石头质地的号角上。道:“不过是普通石头,非金非玉,也没看出来哪里特殊啊?”
高洋知道他不晓得来历,于是笑道:“这俩个石角是我父亲那时,发生山体崩塌,从山中崩出来的!开天辟地唯此一对,因为是天然形成,酷似军用号“角”,故被我父亲收进皇家武库里珍藏。”
“原来如此,那可是宝物啊,臣愧不敢受!”高归彦赶紧跪地推辞。
“赏赐给您,自然有赏赐给您的道理,我估计你还是怕高演的,你跟他做事时不敢谋反,但是,如果让你帮高湛做事,你一定会谋反!”
高归彦跪地磕头道:“无论在哪个王爷麾下做事,我都不敢反叛啊!”
高洋板着脸,对他说:“谋反的时候,就把这两片石角举起来,去吓唬人!拿着吧!”
高归彦哪里敢要,不停磕头谢罪,高洋突然喝令他道:“抬起头来!”
高归彦只好乖乖将头抬起,高洋抡起鞭子便打,狠狠抽在他的脸上,一边拼命抽,一边骂道:“戴个头冠也戴不稳,栽栽愣愣的,是不是额骨上这三道反骨碍事啊,今天我就给你削平了!”
高洋不停抽打他的额头,高归彦也不敢躲闪,马鞭一打一条血凛子,痛入骨髓,打得他皮开肉绽,血流满面。
高洋还在骂:“你以后造反,拿这种额骨就可以吓到人了!我今天把话放这里,你将来必反,但是结果一定很惨!你最好记住朕今天说的话!”
这顿毒打令高归彦猪头了很长时间,也令他清醒了许多,高岳的事,他自认为做的巧妙,但是高洋还是对他这个人产生了警觉。
收拾完家里的这点儿事,这几个人,高洋还得对付陈霸先呢。
陈霸先袭杀王僧辩后,王僧辩的姻亲、谯秦二州刺史徐嗣徽,直接把江北两座城池献给北齐,正式归顺高洋,以此换取北齐出兵助自己推翻陈霸先 。
而任约原来是侯景手下猛将,后来降了萧绎,为王僧辩旧部,见徐嗣徽降齐,他本来也是北方人,亲不亲故乡人,遂也带兵投靠了北齐,高洋来者不拒,照单全收,令二人结成同盟,为先锋伐陈。
北齐高洋又派猛将柳达摩,率领大军渡江,和两位先锋会合,占据建康外围的石头城、秦郡。
公元555年十二月,初七日。
陈霸先用出一计,釜底抽薪,趁着徐嗣徽西去采石矶、姑孰一带,接应陆续到来的北齐军时,派遣侯安都偷袭秦郡。
侯安都一举攻破了徐嗣徽设置的营栅,守军好几百人都成了俘虏,又抄了徐嗣徽的家产,家人老小全部逮了起来。
侯安都搜得徐嗣徽平素用的琵琶和玩的鹰,派人当成重礼,纸包纸裹,给采石矶的徐嗣徽送了过去!
徐嗣徽正在接应渡江而来的北齐军,漫不经心地打开礼品盒一看,居然是他的琵琶和老鹰,顿时眼前直冒金星,慌忙又打开侯安都的信件看了去。
只间上面写道:“昨天老弟我不小心溜达到了兄长家里,小侄子可真可爱啊,白白净净的,又得到这点儿东西,我不是那文雅人,弹不得琵琶也玩不了鹰,所以特地给老兄您送过去。”
徐嗣徽看完信件,大惊失色,手抖身颤,浑身冒虚汗!家人性命都在陈霸先手里攥着,他这仗要怎么打!
“陈霸先你个无耻之徒!小人!”无论他怎么咒骂,也无济于事了。
初十日,陈霸先在冶城基地,铁索连舟,将船只绑在了一起,建了一座临时浮桥,指挥陈军全部渡过,攻击北齐修在南边的两座营栅。
柳达摩自然不能让他轻易得手,渡过秦淮河摆开阵势,要决一死战!
陈霸先微微一笑,道:“谁跟你打啊?放火!”
陈霸先火烧栅栏,随后带军猛攻,北齐军队在江北没有大营,失去栅栏,人心溃散,只好争着上船逃跑!
那就没好了,逃跑时,恐惧的传播速度堪比光速!
大家互相拥挤,自相踩踏,不慎掉入水中淹死者,有上千人,那可是十二月份,水多凉啊!哭喊声,呼救声震天动地。
陈霸先趁机鼓噪前进,将北齐的船舰全部缴获。
当天,徐嗣徽和任约,造的灰呛呛的,带领北齐水师步兵一万多人,退守石头城。
陈霸先立刻派兵抢占江宁各处险要关口。
徐嗣徽、任约水陆两路大军不敢继续向建康进军,只能停留在江宁浦口。
陈霸先再派侯安都统领水军连夜偷袭,大破这支残兵,北齐军散如奔马,跑的那叫一个奔放!
就问陈军:“你看老子,跑得快不快,就完了!”
徐嗣徽、任约仅靠一条小船孤身逃走,所有粮草、兵器、铠甲,全部被陈军缴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