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嗣徽、任约,一股脑跑狠了,直接跑归北齐去了!
至此,石头城变成了一座古城。
十二月,十三日,陈霸先四面围城,攻打石头城,城中缺水厉害,一升水涨价到一匹绢那么贵!那你也买不着!
十四日,北齐猛将柳达摩,实在受不了了,没有粮食,啃点草根、树皮、皮革,还能坚持,没有水,是真不行!
他派出使者向陈霸先求和,而且请求把儿子作为人质,送进建康。
建康的朝臣开始以为肯定完犊子了呢,没想到陈霸先居然胜利了!
但是有大臣劝陈霸先见好就收,道:“建康几经战乱,实力实在是太虚弱了,粮草运输也跟不上,不如趁这个机会与北齐讲和………”
“怎么讲和?”陈霸先问道。
“希望将军能以江山社稷为念,以百姓为念,派您的侄子陈昙朗为人质去邺城吧……”
陈霸先一听,心里暗骂:“怎么不送你们的儿子侄子去呢?
我也倒霉透了,儿子被西魏掳掠了去,现在还没赎回来呢,又要把侄子送到虎口当中去,谁能受得了!”于是头摇得快拧掉了!
见陈霸先死活不同意,众人纷纷跪倒在地,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道:“知道将军舍不得,可是送我们的兄弟子侄去,人家北齐也不认啊!”
最后陈霸先妥协了,他眼含热泪道:“各位都是朝堂贤人,既然大家都想和北齐讲和,获得休养生息的机会,我若违反大家的意见,你们会说我偏爱侄儿陈昙朗,不顾念国家利益……”
他最后咬了咬牙道:“你们可知,陈昙朗是我同母亲弟陈休先的独子,我弟与我相依为命,胸怀大志,可惜早逝,我陈霸先一辈子都在惋惜怀念这个弟弟………
……昙朗自幼丧父,长在我的身边,尤为所爱,宠逾我子………”
说罢挺大一个老爷们儿,竟然流下了眼泪。
众人全都“普通通”跪倒在地,陪着他一齐掉眼泪。
对着哭了一阵之后,陈霸先抹了一把眼泪,道:“既然你们如此坚持,我现在决定派陈昙朗去北齐做人质,但是我把话放在这里,就算把我儿扔在敌寇的庭院里,北齐也一定不会信守诺言的!”说罢,他一剑挥出,砍断了眼前的桌子一角。
“你们记得,我今天舍了侄子全了你们的心意,如果北齐背弃盟约再来进犯,你们可得为我拼死战斗呀,差一点事,如同此桌!!”
众人连连点头,允诺声此起彼伏。
于是陈霸先下令:“陈昙朗、永嘉王萧庄、丹杨府尹王冲之子王珉同为人质,送往邺城………”
陈霸先遂与北齐人订立城外之盟,陈霸先也不强求,道:“追随北齐的南朝将士,各有各的苦衷,按他们自己的意愿选择吧,愿意去北方就去北方,愿意回归居南方的,一律既往不咎,包括徐嗣徽、任约……”
十五日,陈霸先在石头南门,摆列兵阵,北齐军队打开大门,在他的注视下,开始北归。
这一仗,陈霸先缴获北齐军马、器械、舟船、大米,等等物资不可胜数,狠狠补充了一下库存。
此时的陈昙朗人在京口,手握京口兵权。
陈霸先反复思量,与心腹说:“他知晓此去北齐必凶多吉少,极有可能带兵从海路逃往吴地,他若海岛割据,到时候南朝内部又要分裂,一片大乱啊!”
“那怎么办呢?”手下人也很犯愁。
陈霸先叹了口气道:“有什么办法,少不得我亲自走一趟,押着他去北齐边境……”
于是陈霸先亲自带骑兵去京口,堵在了侄子逃亡的必经之路上。
陈昙朗果然跑了,傻子都得跑,去北齐给高洋当人质,多危险啊!
他带着独子陈方泰和几百亲兵正玩命奔逃时,没想到伯父陈霸先突然出现在了面前!
陈昙朗恼恨地一甩鞭子道:“姜还是老的辣!”
陈霸先看着他满眼疼惜和悲伤,迟迟没有下令抓捕。
陈昙朗知道逼着伯父动手不是好计策,于是下得马来,将儿子一同抱到陈霸先面前道:“我去北齐以后,请伯父善待我儿,让他平安长大……”
陈霸先点了点头,道:“你起来吧,把孩子抱给我……”
陈霸先也是没办法,他没有别人可以替代侄子,自己的独生子还在西魏宇文泰手里呢!
为了避免生出更大内乱,也只能两害相较取其轻了。
就是因为陈霸先对陈昙朗的愧疚与疼爱,之后陈朝几代皇帝,全都对他的儿子陈方泰,格外纵容优待,那是想要月亮没人敢给星星。
高洋倒也没对陈昙朗怎么样,好吃好玩的随他的意,只是看着别跑丢就行。
但是他生气啊,好好一次南下,都打到石头城了,怎么就拿不下建康呢?这南朝看着一片散沙,病病歪歪,怎么就打不下来呢?
差哪里了呢?
他反复思量,肯定是这自己用人不对,柳达摩作战不利,贻误战机!
于是,北齐国主高洋遂下令杀了败将柳达摩,以严军令!
公元556年,春正月,初二日,梁朝宣布大赦天下。
凡是与任约、徐嗣徽同谋的人,一概不予追究。
初七日,陈霸先派遣从事中郎江旰,去劝说徐嗣徽,并不停提到他的家眷,让他回到南方来。
徐嗣徽是蛤蟆吃秤砣,铁了心不跟他混,居然把江旰抓起来给高洋送了过去!
陈霸先还剩一块最大的心腹之患没有解除,那就是王僧辩的女婿杜龛!
杜龛这人,虽然拥有雄兵,实际上有勇无谋,又特爱喝酒,一天到晚醉醺醺,跟个酒蒙子差不多。
这种情况下,陈霸先还是有一定把握的,他命令周文育和长城县的陈蒨会师……
可是发起猛攻的周文育,与杜龛的军队绞在了一处,听闻陈蒨也带兵前来,却死活也找不到陈蒨了!
这可坏醋了,周文育心急如焚,陈霸先亲儿子陈昌在西魏,一个侄子刚刚去了北齐,这个再死于乱军之中,整陈氏基本罢园了,这可不是闹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