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族大长老一声怒喝率众围杀,七名神王长老合力布下道族镇族大阵,十道暗红身影被瞬间绞杀了八个,领头者重伤遁逃,剩下一人自爆阻拦追击。
短短半炷香,道族封山三个月攒下的家底被掀了底朝天,藏经阁毁了四成。
道无恒站在废墟前看着那卷被抢走的古简目录,脸色由白转青。
那里面有一卷记录了上古众生法则接入手法的残篇,被修罗族盯上绝不会有什么好事。
同一时间,南神域的局势已经坏到了极点。
一个月内,三十二个中小宗门向修罗族递了降书,放弃族地撤入修罗控制的星域。
妖神门分裂成两派,主战派被困在内星域出不来,投降派已经替修罗族打开了两道星域门户。
剑宗暗中收拢残部撤离到了十八重天边缘,但路上被截杀了三批人马,折损过半。
阎家残余百余人藏在十五重天矿星里朝不保夕,每天都有追兵在头顶扫过。
整个南神域半数疆域落入烬灭罗手中,沐家那座三十三重天的主殿上悬着的旗帜已经换了暗红色。
修罗祖星深处,圣女殿内血雾缭绕。
血瑶斜倚在一尊晶莹的血色王座上,指尖点着一面水镜,镜中映着沐辰倒在石族废墟上的画面。
她看得很仔细,从沐辰眉心的轮回道韵流转看到指尖残留的混沌青莲气息,嘴角慢慢翘起来。
轮回道体、混沌青莲、霸天魔影……沐轻云把这个儿子藏得够深。
又把他丢进众生法则的乱流里遮蔽天机,以为我算不到?
血瑶轻轻一弹镜面,水镜碎成万千光粒落入她掌心凝成一枚暗红色的珠子,烬灭罗,去一趟玄天大陆,把这枚窥天珠分珠打入众生法则的接入点。
我要沐辰在边荒战域里每走一步,都清清楚楚映在修罗祖星的镜面上。
烬灭罗的身影从血雾中踏出,接过那枚暗红珠子,赤红的双目扫了一眼镜中沐辰昏死的面孔,面无表情地转身撕裂虚空离去。
边荒战域之内,石族废墟上的天色正沉沉暗下来。
沐辰从昏迷中苏醒的第一眼,看见的是农无垢派人送来的一卷古约玉简,静静躺在身前三寸的石板上。
江道生半靠在他身后的断墙边,用虚无法则裹着断骨续接;石中仙蹲在另一侧用石刀削着一块木片,刀锋划过木面的声音单调而刺耳。
三人都看见了那卷玉简上的字。
沐辰伸手把玉简拿起来扫了一遍,嘴角扯了一下。
送玉简的农家子弟早就跑没了影,只留下一句话在风中飘:三日后决胜台,你们不来,石族就没了。
江道生哼了一声,虚无法则在指尖凝成旋涡又散开。
车轮战。咱们三个全带伤。
石中仙把木片削成一根细棍叼在嘴里,含糊道:来就来,咱石族立了几万年,怕过谁?
沐辰把玉简折成两段丢在地上,撑着断墙站了起来。
他掌心攥着轮回盘,盘面上师姐残魂那缕丝线还在微微跳动。
他深吸了一口气,灰白色的瞳孔望向废墟外茫茫无际的边荒天穹。
三天够我恢复三成。够用了。
......
石族废墟上用残存的石料草草搭起了一座简易擂台。
百丈见方,四面立着断裂的石柱,柱上刻着古老的决胜符文,每一道符纹都浸透了边荒战域的规则之力。
擂台中央那道裂缝还透着灰白色的光芒,那是轮回殿余韵尚未散尽的痕迹。
石族剩下的弟子不满三十人,个个带伤站在擂台东侧。
西侧是农家和柳家联军,乌泱泱来了四百余人,光神王境就出动了十二名。
阵前站着一人,白面瘦削,旧袍洗得发白,正是农无垢。
他手里攥着一卷决胜古约冲石族众人笑,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
按古约规矩,各出三人。
三局两胜,败者交出家族在边荒战域外围所有资源,举族搬离,永不踏足。
农无垢将古约展开,指尖点在最后一行,仲裁者已验过真伪。请吧。
石阵破重伤未愈站都站不起来,石中仙扶着一柄断刀走到台前。
三天时间他只恢复了六成伤势,肋下被远古残魂拍断的骨头还没长齐,动用全力就会旧伤崩裂。
但他没得选,石族能上的台面的就三人,他、江道生、沐辰。
沐辰还在废墟后盘坐调息,轮回盘悬在头顶缓缓转动,灰白光晕明灭不定。
第一战我来。
石中仙提起断刀跃上擂台,刀尖点了点对面,谁来?
农无垢身后走出一个枯瘦老者,一身上古农家战脉的残破战甲,周身缠绕着浓郁的吞噬法则。
柳家长老在后面低声议论,此人名农枭,农家战脉仅存的神王中期战将,虽然修为跌落半境,但吞噬法则的底子厚实,专克修为不如他的对手。
石中仙和农枭战在一处。
刀光与吞噬旋涡碰撞,石族弟子看得攥紧了拳头。
农枭的吞噬法则比农家大长老差了一大截,在石中仙的刀势面前节节后退。
但就在石中仙劈出决胜一刀的瞬间,农枭袖中滑出一枚暗绿色的毒针,那毒针裹着一层神王巅峰级的腐蚀法则残力,无声无息钻入石中仙左肋旧伤处。
石中仙的刀劈碎了农枭的头颅,胜利。
但他自己也在擂台上晃了两晃,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青紫下去,左肋旧伤崩裂处涌出的血变成了黑绿色。
他咬着牙想站直,膝盖一软跪倒在台上,断刀脱手当啷落地。
石族弟子冲上去把他抬下来时,他半边身子已经麻痹得没了知觉,嘴唇哆嗦着只挤出一个字:毒……
农无垢笑眯眯地举起右手:第一战,石族胜。但选手中毒属实正常,这是我农家功法,第二战可要按时开始。
无耻。
石族众人的眼睛红了,几个年轻弟子提着兵器就要往上冲,被石阵破一声喝止。
第二战若不开始视为弃权,石族举族滚蛋。
农无垢算准了石族能打的只剩两人,车轮战再加暗算,第三战就算沐辰上了也是强弩之末。
江道生从断墙边站起来。
虚无法则在掌心翻涌成一团灰白光球,三天的恢复让他回了五成力,但左肩那道被远古残魂贯穿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他正要登台,身后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我来。
沐辰从废墟后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