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兵表情严肃，“现在怎么办？”
“先去联系上级，你看着安排，我带着大黄铁头会沿着水脉往前走。”
刘兵转身看着茫茫的雪原，又看着陈军，眼里满是敬佩：“行啊你，藏得够深的！原来你还有这本事！我以前怎么不知道？”
“以前没机会用。” 陈军笑了笑，翻身上马，“没想到今天还真用上了。”
他勒住马缰，回头看向两人，声音斩钉截铁：
“这里离着边境线不算远，你们先去哨所汇报，回头可以带人来找我，想要通过暗河走地下，水流不会太慢，所以哈拉哈河那边是重点，不过贝尔湖也不能掉以轻心。”
话音未落，陈军轻轻一夹马腹，，向着西南方向缓缓而去。
刘兵和王东对视一眼，也赶紧翻身上马，打马直奔最近的边防哨所。
此时地下暗河边，图聂已经穿好了黑色的鲨鱼皮水靠，紧绷的料子勾勒出他精瘦却充满爆发力的身形。
他正低头检查着胸前的羊皮气囊，手指灵活地打着死结，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
老高站在一旁，手脚冰凉地套着水靠，牙齿止不住地打颤。
这水靠不知道在这阴冷的地下放了多少年，带着一股浓重的霉味和鱼腥味，贴在皮肤上像冰一样冷。
“快点。” 图聂头也不抬地说，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说着从老高的衣服上拿起火折子，直奔箱子前的石台。
老高转头看过去，洞顶一根拇指粗、浸满了桐油的麻绳引线从石缝里垂下来，末端正好 垂到石台上方。
图聂这时打算下水后，直接将过来的路全毁掉，想起之前看到的根根引线，再加上这根，老高浑身一哆嗦，赶紧加快了动作。
暗红火头点燃引线的末端，很快，引线就冒出了一缕细细的青烟，发出 “滋滋” 的细微声响。
图聂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抓起放在地上的油纸包，走到了暗河边，拉下水靠兜帽，戴好面罩，
“走。”
话音未落，他纵身一跃，像一条鱼一样悄无声息地扎进了冰冷的河水里，连一点点的水花都没有溅起来。
老高咬了咬牙，也跟着跳了下去。
刺骨的寒冷瞬间穿透了水靠，像无数根针扎进了骨头里。
他呛了一口冰冷的河水，差点背过气去，赶紧咬住了嘴里的呼吸管。
“气囊里的空气别浪费，还有一阵子才要下潜，跟紧我。”图聂回头看着老高，交代一句后，举起手电小心向前滑行。
微弱的光柱在黑暗的水下晃动，只能照亮眼前几米的范围。
暗河的水流比想象中还要湍急，根本不用划水，巨大的推力就带着两人飞速向下游漂去。
两岸的石壁怪石嶙峋，像张牙舞爪的恶鬼，在晃动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老高紧紧跟在图聂身后，心脏跳得像擂鼓。
他不敢回头，也不敢说话，只能拼命地划动着手臂，生怕被湍急的水流冲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两人顺着水流漂了大概有两公里远。
就在这时，一股沉闷的震动突然从河床深处传了上来。
不是声音，是实实在在的震动。
“下潜！”图聂一把丢掉手电，将呼吸管塞进嘴里，然后双手把气囊压在胸前，一头扎进了冰冷的暗河里。
像有一头巨大的怪兽在地下咆哮，整个河床都在微微颤抖，河水瞬间变得浑浊不堪，无数的气泡从水底翻涌上来。
隔着厚厚的面罩，老高依然清晰地感觉到了那股震波。他浑身猛地一僵，随即不受控制地剧烈哆嗦起来，牙齿咬得 “咯咯” 作响。
刚才，就在图聂点燃引线之前，他心里其实闪过一个念头。
他想跟图聂说，要不他留下来。
话都到了嘴边，却被图聂那冰冷的眼神硬生生憋了回去。
现在，他无比庆幸自己没有说出那句话。
图聂根本就没打算让任何人找到这里，不管有没有追兵，不管有没有人能找到这里，他都会毁掉入口。
要是老高留下来，怕是还没等走到地面上，就会被埋在地下。
漆黑的暗河中，虽然看不清，但老高却觉得，图聂那眼神像刀子一样，让他从头凉到脚。
他赶紧低下头，更加用力地划动着手臂，紧紧地跟了上去。
黑暗的地下暗河里，两道身影向着下游飞速游去，身后的震动渐渐平息，只留下汹涌的河水声。
地面上，刘兵、王东二人刚走出去不到三里地，陈军还没走出去二里地，只觉得脚下地面传来震动。
轰隆 ——！！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了雪原的寂静。
只见刚才那片枯苇丛的位置，整块青石板连同下面的铸铁井盖，像被炮弹击中一样猛地炸向天空，足足飞到十多米的高度，在空中解体成无数碎块，带着呼啸的风声向四周砸落。
爆炸产生的高温瞬间融化了周围五米内的积雪。
白茫茫的雪地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冒着热气的黑沟，融化的雪水顺着地面的裂缝汩汩流入地下，发出滋滋的声响，腾起一团团白色的水雾。
紧接着，地面开始塌陷。
原本平整的雪地裂开一道道狰狞的口子。
之前整个通道的的顶部彻底垮塌，泥土和碎石混合着融化的雪水向下倾泻，彻底将通道掩埋。
一团浓烟升起，浓烟中翻涌着滚烫的热气，在零下将近三十多度的严寒里形成了一道扭曲的白色雾霭。
黑烟越升越高，在西北风的吹拂下缓缓散开，连月光都变得暗淡下来。
刘兵张大了嘴巴，看着眼前那个冒着黑烟的大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刚才还在庆幸自己听了陈军的话没有掀石板，现在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衣。
要是他们刚才晚走一会，现在已经和那块青石板一样，变成天上的碎块了。
陈军骑在马上，静静地看着远处的浓烟。
寒风吹动他的头发，他的眼神无比锐利的盯着那里。
伸手摸了摸怀里那两枚冰凉的古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狠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