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心中显然也很复杂,这么多年,与纥干承基主仆之情颇深,他也一直值得信赖和托付,所以这次,他才会更觉愤怒。
唐叶劝道:“相信兄长,有些人从未犯错,还不如犯过一些,这种人往往会用加倍的忠诚来弥补歉疚。”
李承乾目光一动:“明白了。世人怎么可能从不犯错呢,只要不是主观主动就好,包括我李承乾,不也犯下为人所不齿的错误。”
他抬头看着唐叶:“父皇母后和兄长都能给我机会,我为何不能包容他人。纥干承基的错源自无奈,也未曾造成重大损伤,我可以容忍。”
“好,有气度。但光懂得包容不行,我说过,还要注意防范,我总觉得纥干承基还有些秘密,这也是希望你暂时留着他的理由,我想你也希望看清楚。”
李承乾神色一动:“大哥是说,他还有事瞒着我?”
“未必,我只是感觉有些别扭,猜想而已,可能仅仅是敏感了。你多加留心即可。”
李承乾点点头:“弟记下了。”
唐叶道:“再有,杜荷和赵节,是你两大心腹吧。”
李承乾点头:“相交依旧,都曾是太子伴读。难道——他们也有问题?”
唐叶摇摇头:“此二人目前为止对你都还算忠诚,但为兄劝你一句,他们都有些激进,要懂得看清他们想要的,懂得其人性格与利益追求,才明白该如何用人,该如何纳谏。”
李承乾拱手:“谢大哥指点,父皇也是如此说。父皇眼观一切,我的幕僚和青雀的幕僚他都很清楚,但他并不过多过问,我明白,他其实是在考量我们用人的本事。”
唐叶笑笑:“你很聪明,那为兄就不多说了。对王玄策你又怎么看?”
李承乾眼睛一亮:“大才!”
他几乎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学富五车,头脑清醒,目光尤其敏锐,政治嗅觉极其灵敏,尤其擅长借力打力。大哥可给我推荐了个好伴读,但可惜,他要外出公干了。”
唐叶发现李承乾观察人的确很有一套,对王玄策的形容很到位,这足以证明他是有识人之明的。如今他一切恢复正常,必定会越发心聪目明,着实让人感到欣慰。
“无妨,你们日后接触的机会多着呢。既然说起李泰,等你痊愈之后,他只怕会更加钻营,而你的应对会至关重要。”
李承乾谦逊道:“大哥觉得,我该如何?”
唐叶笑笑:“今天不是说了,自己想吧,该说的,都说过。”
李承乾沉思一下:“我知道了。”
“以后,不要经常来往,我希望你记住,为兄现在只为陛下做事。”
李承乾何等聪慧,当即点头:“承乾心中有数,今日之后,除非极特殊情况,否则兄长不寻我,承乾断不敢冒然打扰。”
“既然如此,你我兄弟好好喝几杯,毕竟这种机会不算多。”
“哈哈,好,今日一醉方休,大哥,我敬你!”
痛快一醉之后唐叶本来打算再休息几天,等完成阿依莎的事之后再忙活。
但聂隐娘似乎等不起了,强烈要求唐叶尽快见成怀秀。
唐叶有些纳闷,问聂隐娘,只言成怀秀天价雇佣她,奔赴西域为救一个人,可具体事情她说不清,必须成怀秀亲自与他说明。
唐叶隐约觉得可能出了大事,当即答应下来。
不过,却先告诉聂隐娘一件事。
“你的父亲,可能去了圣域。”
聂隐娘一惊:“消息可准确?”
唐叶摇头,把李世告诉他的复述一遍:“我目前知道的就这些。”
聂隐娘眉头紧锁,波动的眼神告诉唐叶,她竟然有些不确定和某种疑虑。
“你是不是有什么线索没对我说?”
聂隐娘沉思一阵:“等我和珈珞商量一下,你先去见成怀秀,她的事情更紧迫些。”
唐叶答应下来,但还没动身,成怀秀却已经等不起了,主动找上门。
而她带来的消息,让唐叶大吃一惊,本以为成怀秀去处理私事,没想到也是自己极度关注的。
能让唐叶失态,当然很严重,这也是成怀秀突然离开长安失踪很久的缘故。
孙思邈遇险!
对这位慈悲老神医,唐叶心中无比敬重,闻言顿时心中紧张。
“究竟怎么回事?”
“吐谷浑。”
成怀秀神色凝重说出这三个字,唐叶顿时心中一凛,自己正在研究对付吐谷浑,他们居然先对孙思邈出手了?
不过他不是耐不住性子的人,认真看着成怀秀:“烦请楼主从头说起,我想要知道整个过程。”
成怀秀点点头,微微理了下思绪,“你可知道,孙老神仙一直在追查一桩秘密。”
唐叶道:“听说了,建木。”
成怀秀道:“是,但我们更喜欢称之为世界之树。混沌时期,与大神盘古同生的神物,也是后来昆仑、建木与不周三大通天所在之一。孙老所追寻的,正是建木。”
唐叶听孙思邈简单说过一些,便道:“孙老认为,建木乃天地灵气之本源,正因为建木倒塌,灵气枯竭,不但凡人不能再成仙封神,更重要的是天下黎民百姓体质衰退,寿元缩减,百病缠身。”
“是。”成怀秀带着尊敬的神色道:“孙老不关心神或仙,但他老人家关心黎民百姓,所以,一心想要找到建木所在,想找到办法救活建木。”
唐叶拧眉:“建木乃神话传说之物,孙老果真相信其存在?”
“深信不疑,他老人家似乎找到过证据,才如此执着。而此番外出,便是为最后一次探寻建木之谜。”
“那么,孙老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成怀秀道:“根据家师推测,可能是都广之野,孙老曾经和家师深谈过一次,觉得都广之野并非传闻中的蜀地,蜀地所供奉的青铜树也并非建木原型,而真实的存在,应该是在这个世界的中心点上。”
唐叶一愣:“这个世界,中心点?那不该是昆仑”
成怀秀抬头看向唐叶书房悬挂的那幅粗糙世界地图。
“若按照这幅图测量,的确应该是昆仑,但孙老从种种线索推测,它就该在这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