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天启城,镇魔司某处地方。
几株老树撑开一片浓荫,树下立着几具木人。
叶天站在场地中央,赤手空拳,闭目调息。
片刻后,他睁开眼,深吸一口气,一拳打出。
他练的是沈沧给的《镇魔拳纲》,这套拳法不求花哨,重在打磨根基。
他练了半个时辰,身上已见薄汗。他收势站定,目光落在假山上。
他沉腰,拧胯,一拳轰出。
拳头砸在假山表面。
裂纹从落拳处向四周蔓延,像蛛网般爬满整块青石。
随即轰然碎裂,大大小小的石块滚落一地。
叶天缓缓收拳,呼出一口气,嘴角露出一丝满意。
“进步很快。”
一道声音从树方向传来。
叶天转头,看见沈沧站在树荫下,不知什么时候来的,正抱着手臂看着他,脸上带着笑意。
叶天连忙拱手:“沈司主。”
沈沧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那堆碎石:“你今天一拳就打碎了。”
“看来这套拳法你已经摸到门道了。”
叶天露出感激的神色:“全靠沈司主指点。”
“若非您传我拳法,又每日拨冗指点,我不可能进步这么快。”
沈沧摆了摆手,语气轻松:“不用说这些。”
他当初带叶天回镇魔司,本意只是探查欧阳烈残魂是否彻底湮灭。
但相处这几日,他发现这小子心性不错,让他有些欣赏。
沈沧话锋一转:“对了,有件事问你。”
叶天正色道:“沈司主请说。”
“仙斗大会,你应该听说了。”沈沧看着他,“中域九州的天骄都会参加。”
“中域要重排天骄榜,这一战关乎气运,分量不轻。”
叶天点头:“我听说了。”
沈沧问:“你想不想参加?”
叶天愣了一下。
沈沧继续说:“你现在是筑基巅峰,修为在同龄人中不算拔尖。”
“如果你不想去,我就把名额给别人。”
叶天没有犹豫,斩钉截铁地说:“我要参加。”
“好。那我帮你报上去。还有几天时间,你抓紧练。”
叶天抱拳:“多谢沈司主。”
沈沧不再多说,转身朝院门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对了,腰再沉半分,效果会更好。”
说完,他大步走出了院子。
叶天望着沈沧消失在院门外的背影。
然后抬起头,望向上方那片澄澈的天空,嘴角露出一个期待的笑容。
——————
夜,星河倒悬。
衍京外城,有一条穿城而过的河,名唤青漪。
两岸灯火连绵,水面浮着千百盏莲花灯,随波逐流,明灭如星。
今日是花灯节,城中百姓多聚于此,放灯祈福,热闹非凡。
青漪河中段,有一处弯道,水流渐缓,两岸垂柳拂水,几家画舫泊在岸边。
一艘乌篷小船正从上游缓缓漂下。
船上坐着几个宽袍文人,身旁堆着几壶酒,正对着水面上的灯影指指点点。
“此处好。河道弯曲,上游的灯到了这里便慢下来,一盏一盏从眼前过,看得真切。”
“正是。我往年都在东街桥头看,人多嘈杂,灯也挤在一处,分不清哪盏是哪盏。还是这里清静,灯也疏朗。”
“你们看那盏,粉荷形的,漂得稳,灯芯也亮,想必是哪个闺阁女子亲手扎的。”
“上游放灯,下游看灯。放灯的人许愿,看灯的人猜愿,倒也有趣。”
“来了来了,又一批下来了。你们看那盏白的,像不像一只鹤?”
“像。可惜漂得太快,转眼就远了。”
几人说着,又斟了一杯酒,望着水面上那些明灭的灯火,不再言语。
青漪河的另一段。
一艘稍大的画舫泊在水中央。船舱内灯火温和,茶香袅袅。
另一艘小船靠在画舫旁,陆熙和东郭源坐在船头,面前摆着一壶茶,两只粗瓷杯。
河水从船底流过,发出细碎的声响。
东郭源看着水面上的灯影,开口道:“陆前辈,天元域的事情,你听说了吗?”
陆熙微微惊讶,转头看向东郭源:“源,你也知道?”
东郭源点了点头,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陆熙听完,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东郭源看着他,又说:“不过我还是要告诉陆前辈,那个紫衫人,和陆前辈很像。”
陆熙的目光在河面上停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东郭源不再多说,起身朝陆熙拱了拱手,转身走进了船舱。
他刚进去,姜璃便从舱门走了出来。
陆熙看向姜璃,淡淡微笑。
姜璃也露出一个笑容,说:“师尊,你还没有告诉我那个罗盘有什么用呢?”
陆熙低头,掌心一翻,那个罗盘再次浮现。
“这个罗盘,可以搜索气运深厚之人。”
“指针指向的方向,就是气运汇聚之处。”
“而那块晶片,能让我看到气运的颜色。不同颜色,代表不同的命数。”
姜璃看着罗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陆熙收起罗盘,带着姜璃走到船首。
夜风从河面上吹来,带着水汽和莲花灯的蜡香。
姜璃站在他身边,身形只到他胸口的高度,双马尾在风中轻轻晃动。
两人并肩站着,没有说话,却有一种自然的和谐。
但不知不觉,陆熙的目光变得深远,眉间浮起一丝思索。
他在想血树小世界的事。
姜璃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变化。
她微微侧过头,开口道:“师尊?有什么事说出来,璃儿会陪你一起走的。”
陆熙收回思绪,低头看了她一眼。
月光落在她清澈的凤眸中,映出细碎的光。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我在血树小世界里,遇到了过去的你。”
姜璃一愣:“过去的我?”
“嗯。璃月女帝。她追着我砍了很久。”
姜璃的眼睛微微睁大,随即蹙起眉头,语气带着清冷的困惑:“怎么会?”
“我怎么可能会伤害师尊你?”
“而且我怎么不记得我做过那种事情?我肯定是我啊,我确定。”
“看来,是有人冒充我!”
陆熙摇了摇头:“不是冒充。她确实是璃月。”
姜璃张了张嘴,正要反驳,却忽然顿住了。
她脸上带着一丝迟疑:“师尊……该不会是你在特殊的情况下,窥探过去,被过去的我发现了吧?”
陆熙点了点头:“血树小世界确实有这种能力。”
“我只是翻阅了你的记忆,就被她感知到了。她顺着某种气息找了过来。”
姜璃沉默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师尊,我真是璃月。”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忐忑。
陆熙看着她,淡淡微笑。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她的头顶。“我相信你。”
“不是因为你是女帝转世,不是因为你的前世有多强大。”
“只是因为你是我的弟子。仅此而已。”
姜璃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落在她的脸上,那双凤眸中浮起一层淡淡的水光,随即被她眨去。
她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
就在这时。
陆熙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河岸,然后微微一愣。
他看到了红色。
那红色在对岸的人群中浮动,像是黑夜中的一盏灯笼。
他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那个罗盘的气运视野,他一直没有关闭,只是让它保持在一种若有若无的感知状态。
陆熙转头对姜璃说:“我看到气运者了。”
姜璃收起笑容,目光从河面上移开,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在哪里?”
“对岸。”
两人不再多说,身形一纵,掠过河面。
河道转弯处停着一艘三层画舫。
雕栏画栋,檐下挂着一排红绸灯笼,将半条河映得通红。
画舫周围聚了上百人,有锦衣华服的公子,有负剑的修士,也有凑热闹的平民。
里三层外三层,将船头围得水泄不通。
画舫船头搭了一座高台。
台上站着一名中年男子,正满面堆笑地朝四周拱手。
他身旁站着一名女子。
那女子身着一袭绯红纱裙,裙摆缀着细碎的金箔,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她的容貌极艳,眉梢眼角自带三分媚意,却又不显得轻浮,反倒有一种说不出的风情。
她安静地站在台上,垂着眼帘,对周围的喧闹置若罔闻。
周身隐约萦绕着一缕极淡的花香,被夜风一送,飘散开来。
人群中有人高声问道:“这姑娘什么来路?”
中年男子笑道:“这位是南疆来的,家里遭了变故,不得已才托我寻个好人家。”
“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修为嘛,凝气中期,虽说不上高,但也算入了门。”
“诸位若是有意,不妨出个价——”
话音未落,台下便响起一片起哄声和竞价声。
陆熙和姜璃走到人群外围,还未站定,便看见前方有几个熟悉的身影。
云岚站在人群中,神色清媚,正望着船头的方向。
她身旁站着林雪和南宫星若。
林雪正踮着脚尖往台上张望,嘴里还叼着一串糖葫芦。
林雪感知到了什么,回头一看,看见陆熙和姜璃,立刻笑着招手挥了挥:
“师尊!璃儿师姐!这边这边!”
陆熙和姜璃穿过人群,走到她们身边。
姜璃看了一眼台上的绯衣女子,又看向陆熙,开口道:“师尊,是她吗?”
陆熙点了点头。
在他的视野中,那道红色的气运正从那名女子身上散发出来。
他可以关闭这个视野,但他没有。
他好奇的是,不同颜色的气运之间,到底有什么区别。
他转头看向姜璃。
七彩。
那光芒从姜璃身上散发出来,像是一团流动的华光,在夜色中熠熠生辉。
七彩显然是很华贵的,陆熙也不奇怪。
姜璃是女帝转世,她的气运若是平庸,反倒不合理了。
但让他惊奇的是,他转头看向林雪和云岚。
林雪身上也是七彩的光芒。
那光芒活泼跳跃,像是她这个人一样,带着一种蓬勃的生命力。
云岚身上同样是七彩的,那光芒沉稳内敛,如同她的剑意,含而不露。
这个现象他之前就注意到了,也一直疑惑。
七彩的特征肯定不能是跟她有羁绊的女人。
因为南宫星若身上是金色的。
那是一种明亮的金色,纯净而锐利,像是秋日午后的阳光。
东郭源身上是紫色的。
而古月,以及对面船上那个要被卖的女子,都是红色。
陆熙又看了看周围的大多数人。
他们身上一点颜色也没有。
偶尔在远处的人群中,会出现一个白色的光点,但那光芒暗淡而稀薄。
白色的质量显然不高。
和那些毫无颜色的人相比,也只是“有”和“没有”的区别罢了。
他收回目光,心中大致有了一个轮廓。
气运的颜色似乎与某种特质相关。
但具体的对应关系,还需要更多样本才能确认。
就在这时,对面船上又传来了动静。
那绯衣女子忽然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朝陆熙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像是无意间的扫视。
然后她垂下眼帘,恢复了那副安静的模样。
陆熙摇了摇头,暂时压下心中的思绪。
河岸边的喧闹声一浪高过一浪。
画舫船头,那绯衣女子安静地站在台上,对周围的竞价置若罔闻。
“这姑娘长得可真带劲!”一个满脸横肉的武者搓着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台上。
“凝气中期?那不就是个花瓶?哈哈哈!”一个锦袍公子摇着折扇,眼神却像狼一样在花弄影身上扫来扫去。
“别废话了!开价吧!老子出一百灵石!”一个满脸胡茬的壮汉率先喊道。
“一百灵石也敢开口?我出三百!”另一个瘦高中年人立刻跟上。
“五百!这妞我要了!”一个肥头大耳的富商拍着肚子,满脸志在必得。
“八百!老子正缺个暖床的!”满脸横肉的武者一脚踩在旁边的石墩上,眼睛发红。
价格一路飙升,从八百涨到一千二,再到一千五、三千。
几个公子哥互不相让,眼神里已经带上了火药味。
有人开始威胁:“你跟我抢?你知不知道我爹是谁?”
“你爹是谁关我屁事!价高者得!”
台下乱成一团,有人撸袖子,有人按住了腰间的刀柄。
而台上的花弄影,依旧低垂着眼帘,偶尔抬眼,目光怯生生地扫过台下,又迅速垂下,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既让人心生怜惜,又勾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占有欲,让一些人不停舔嘴唇。
陆熙这边。
林雪看着台上那个低眉顺眼的绯衣女子,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如狼似虎的男人,撇了撇嘴。
她把糖葫芦从嘴里拔出来,小声嘀咕:“这些人怎么跟饿狼似的……”
“那姐姐好可怜,要被卖来卖去的。”
南宫星若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眼神中带着一丝若有所思。
云岚微微蹙眉,目光在花弄影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感知什么。
姜璃只是清冷地站着。
而在陆熙的气运视野中,那绯衣女子身上散发着红色的气运光芒。
但奇怪的是,那红色并不纯粹,隐约掺杂着一丝粉色的、妖冶的光晕。
他微微眯起眼睛,没有急着下结论,只是静静地看着。
竞价已经飙到九千灵石。
那个满脸横肉的武者,眼睛通红地瞪着对面的锦袍公子:
“你存心跟我过不去是不是?”
锦袍公子摇着折扇,笑容不变:“价高者得,你出不起就滚。”
“你——”
“九千灵石,还有没有更高的?”台上的中年男子扬声喊道。
没有人应声。
九千灵石,买一个凝气中期的女人,已经非常夸张,远远超出了合理的价位。
那几个之前还在竞价的公子哥,此刻也纷纷闭上了嘴,眼神闪烁。
锦袍公子合上折扇,满意地笑了笑。
他身后站着一名黑衣护卫,赫然是道基初期的修为。
他转过身,朝台上走去,步伐悠闲。
他走到花弄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用折扇挑起她的下巴:“抬头,让我看看。”
花弄影顺从地抬起头。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一朵花在夜里缓缓绽放。
绯红的裙摆轻轻摆动,那双眼睛先是低垂着,睫毛微微颤动,然后一点一点地抬起。
她的目光怯怯地扫过台下,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在人群中短暂地停留了一瞬。
就是那一瞬。
她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粉色光芒。
那光芒一闪而逝,快得像是错觉。
紧接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馨香从她身上扩散开来。
是一种更甜腻、更缠绵的气息。
那气息无色无形,却像一只柔软的手,轻轻拂过每个人的鼻尖。
那个满脸横肉的武者忽然顿住了。
他眼神变得涣散,嘴角挂着一丝痴痴的笑容。
那个肥头大耳的富商停下了拍肚子的动作。
他抢不过锦袍公子,本来满脸怒气,此刻却像是忘了自己在生气。
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台上,瞳孔微微放大,像是看到了什么极美的景象。
那几个之前还在争吵的公子哥,也不再说话了。
他们一个个站在原地,目光迷离,脸上带着恍惚的微笑。
最后是周围那些原本只是看热闹的平民。
他们也一个接一个地安静下来,眼神变得空洞,脸上浮现出陶醉的表情。
整个画舫周围,上百人,全部陷入了某种迷离的状态。
河面上,莲花灯还在漂流。
但那些声音全部消失了。
锦袍公子站在花弄影面前,折扇还挑着她的下巴。
但他的眼神已经变得空洞,嘴角挂着一丝痴痴的笑容。
他身后那名道基初期护卫,也同样站在原地,目光涣散。
台上,花弄影脸上那副怯生生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慵懒的笑意。
她轻轻拨开锦袍公子的折扇,目光扫过台下那些陷入迷离的人群,唇角微微弯起:
“凡是……对奴家产生色欲之人,无论男女,可都要付出代价哦。”
她的声音很轻、软糯,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妖冶。
她轻轻抬起手,指尖在空中划了一个圈。
那些陷入迷离状态的人,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一缕缕绿色的气息,从他们的心脏中飘出,像被牵引的丝线,缓缓流向花弄影的指尖。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那气息吸入体内。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享受的表情,像是品尝到了什么美味。
另一边,陆熙站在原地,双手负在身后,目光平静地看着台上的花弄影。
姜璃站在他身旁,神色清冷,眼中没有丝毫迷离。
云岚的剑意微微流转,将那股甜腻的气息隔绝在外。
南宫星若指尖的蛊戒微微发光。
林雪正歪着头,看着台上那个正在吸取气息的花弄影,眨了眨眼睛
花弄影正沉浸在吸取生命气息的快感中,忽然感觉到一丝异样。
她心里微微一惊:还有人醒着?
她睁开眼睛,目光扫过台下。所有人都沉浸在迷离状态中,唯独——
她的目光落在了人群外围的那几个人身上。
一个青衫男子,负手而立,正平静地看着她。
他身边站着几个女子。
一个清冷如霜,一个清媚动人,一个灵动活泼,还有一个冰清玉洁。
他们似乎都没有陷入迷离状态。
花弄影不动声色,指尖在袖中微微掐诀。
那股甜腻的馨香变得更加浓郁。
像是什么甜蜜的东西在空气中融化。
周围那些已经陷入迷离的人,呼吸变得更加急促。
满脸横肉的武者喉咙里发出销魂的呻吟:“哦~好香…好香…像在…云上飘……”
那个肥头大耳的富商嘴角流下一道涎水,喃喃道:“美人……我的…都是我的…我把家里的账房钥匙都给你……”
一个年轻的公子哥忽然跪了下来,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女人……我愿意吃她的屎……吃她的屎……”
他旁边的人声音飘忽:“我对不起我兄弟……他外出执行任务那年,我睡了他老婆……他到现在都不知道……”
一个年轻的散修蹲在地上,抱着头,声音带着哭腔:“我不想再练剑了……我练了十年还是凝气……我对不起师父……”
一个衣着朴素的妇人靠在石栏上,眼神空洞,轻声说着:“我不是故意偷那匹布的……婆婆会打死我的……”
“我嫉妒我师兄……他天赋比我高,师父偏心他。我偷偷在他的丹药里动了手脚……他突破失败,经脉受损,是我害的……”
“我…我不是爹亲生的……我娘是改嫁进门的……我爹不知道……”
秘密、欲望、愧疚,在花香中毫无防备地流淌出来。
然而,陆熙一行人纹丝不动。
那个青衫男子甚至还在看她,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花弄影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难道他们还清醒着?自己的功法对他们无用?不可能!
她收起了功法。
那股甜腻的馨香渐渐散去。
但那些迷离的人没有清醒,仍然沉浸在自己的幻梦中。
她脚尖一点,身形轻盈地跃下高台,穿过那些呆立的人群,径直朝陆熙他们走来。
绯红的裙摆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周围那些迷离的人对她视若无睹,像是她不存在一样。
她慢慢走近,在陆熙面前站定,歪着头,打量着他。
然后,她凑近了一些,轻轻地嗅了嗅,像是在辨认什么气味。
她皱了皱眉,又转向姜璃,同样凑近嗅了嗅。
然后是云岚、南宫星若。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困惑越来越明显。
最后,她停在林雪面前,凑近嗅了嗅。
林雪被她凑近嗅的动作弄得有些不自在,往后缩了缩脖子。
她看着花弄影那张近在咫尺的艳丽脸庞,眨了眨眼,然后小声嘀咕了一句:“那个……姐姐,你别嗅了……我害怕……”
花弄影的动作僵住了。
她缓缓直起身,看着林雪那张天真无邪的脸,半晌,才开口道:
“你们……对我没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