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莯媱眉峰微挑,向前踏出一步,目光紧紧锁住赤峰,出声追问:“这么说,你不是慕容煜派来的!”
木架上的赤峰艰难地昂起头,身上的伤口随着动作阵阵刺痛,他却全然不顾,语气带着几分傲然与悲愤。
“当然不是!若我们是慕容煜派来的,你们就收不到秦岚给秦景戈的信!”
这句话一出,慕容熙、慕容靖二人神色皆是一变。
秦景戈眸光沉沉:“当年京城剧变,那一封警示讯息,就是他们暗中送出的。”
“我等乃是先帝影卫,心中只认大乾,绝不会臣服任何一位皇子,就连当今皇上亦是如此;
若是早已投靠慕容煜,又怎会多此一举。”
他话音微微一顿,眼底满是复杂。
“只是,我虽不愿归顺慕容煜,心中依旧忌惮乐居山手中的力量;
我怕火器落入任何人手中祸乱天下,故而才带着旧部前来窥探,想亲眼辨明乐居山的本心。”
白莯媱沉默片刻:
“如此说来,你们与慕容煜乃是两股势力,你们忠于大乾社稷,却又将我们视作潜在的威胁。”
赤峰缓缓颔首,神色一片坦然:
“正是!我没有同慕容煜同流合污,可也无法心安理得坐视乐居山手握这般强悍力量,盘踞一方,只是今日,是我输了。”
白莯媱神色收敛了方才对峙时的锋芒,目光定定落在赤峰身上,语气沉静下来。
“其实你有没有归顺慕容煜,我并不在乎,左右这天下还是慕容家的;
你是先帝身边最为亲信之人,当年诸多秘事,理应了然于心。
我只想问你一件事:当年的九州商会,到底有没有私自屯兵器?”
周遭顿时一片寂静。
这个埋藏了十余年的旧案,终于被当面摆到了赤峰面前。
赤峰目光微微躲闪,不敢坦然迎上白莯媱的视线。
白莯媱那双眸子太过通透锐利,好似能洞穿人心,一眼便揪出藏在他心底深处的隐瞒与愧疚。
明明只是个十几岁的姑娘,可那一道目光,竟叫他这个历经无数生死、见过朝堂万般阴谋的沙场旧人,心底莫名生出一股压迫感。
他下意识偏开脸庞,锁链牵动身上的伤口,带来一阵阵钻心的疼,却远不及此刻内心的局促不安。
他这一生,面对刀光剑影都不曾有过半分怯意,如今却不敢同眼前少女对视。
他喉结重重滚动两下,绝是开口:“有。”
一字出口,场中气氛骤然凝滞。
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声音干涩沙哑:“九州商会库房之中,确实存放着不少兵器铠甲。”
白莯媱往前踏出一步,眸光锐利如刀,丝毫没有给他回避喘息的余地,语气斩钉截铁:“你说谎。”
被缚在木架上的赤峰猛地抬起头,方才一闪而过的心虚尽数压了下去,强撑出一身理直气壮的模样,绳索勒得背上的旧伤口撕裂,隐隐又渗出血丝。
“库房之中确确实实查出来兵器,此事白纸黑字记录在册,不信,你们尽可以去找当年参与查抄的官员对质!”
他目光紧紧锁定白莯媱,满是探究与戒备,声音带着重重的怀疑:
“你到底是谁?为何死死揪着九州商会的旧事不肯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