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莯媱神色淡然,并未直接和盘托出,只是冷冷反问,语气步步紧逼:
“若是只是寻常经商囤积少量的订货兵器,何至于落得满门覆灭?赤峰,你并不老实啊,还有实情没有说出口啊?”
她微微顿了顿,平静的话语里却带着千钧重量。
“慕容飒大军下一站便是祈州,也就是罗家的老巢。
哦,倒是忘了跟你说,九州商会会长的儿子也会一同前往祈州。
就算你不肯吐露,我一样能够查清楚当年全部真相。
乐居山火器的威力,今日你已经亲身领教过,若是将我逼到绝境,大乾也未必便是永远,说不定日后,还会有大隶取而代之。”
这番话落进赤峰耳中,叫他浑身一震。
他转头望向慕容熙、慕容靖二人,亲眼看见两位金枝玉叶的皇子,处处以眼前这名女子马首是瞻。
就连这般关乎改朝换代的狂言,二人脸上也不见半分诧异、阻止,皆是默然。
赤峰瞳孔收缩,满脸难以置信,伸手指着二人,声音都带上几分颤抖:“你们……你们竟任由她说出这种话?”
慕容靖神色肃穆,语气平静却不带一丝回旋余地。
“赤峰,你还是告诉她实情,纸包不住火,无论你今日说与不说,这些真相,她迟早都会全部知晓。”
慕容熙也缓缓上前,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劝诫。
“赤峰,你是皇爷爷的人,我与五弟都不希望你出事,趁早实话实说,你也可以少吃许多苦头。”
木架上的赤峰浑身一颤,他望着眼前的几人;
今日亲身领教过乐居山火器的威力,他心中清楚,乐居山绝非虚张声势。
大军即刻就要开赴祈州罗家大本营,有商会儿子在,顺着罗家这条线索往下深挖,当年的秘辛早晚都会被扒得一干二净。
他一直守着那份埋藏心底的秘密,一是顾念先帝颜面,二来不愿搅动早已尘埃落定的旧朝风波,可事到如今,已然再也遮掩不住。
赤峰重重喘出一口浊气,血水顺着下颌不断滴落在青石板上,眼神之中那一份顽固的坚持,终于一点点土崩瓦解。
他抬眼,长长一声苦笑,眼底满是无力的悲凉。
“罗家抓住这点大做文章,添油加醋,向先帝进谗,一口咬定他们私蓄甲兵,图谋不轨。
先帝盛怒之下便降下圣旨,下令查抄九州商会。
等到后来,影卫查到全部实情,禀报给先帝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九州商会已经土崩瓦解,家破人亡,无数商会成员、伙计死于祸乱。”
说到这里,他看向白莯媱,眼神带着一丝警惕与不解。
“如今旧事已经过去十余年,早已尘埃落定,姑娘今日追问这件陈年旧案,是什么意思?”
慕容靖眉头紧锁:“也就是说,所谓‘私屯兵器谋逆’本就是罗织出来的罪名,货物,却被扣上了谋反的大罪。”
赤峰长长地呼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气息,声音沙哑低沉:“我已经将当年实情告诉你们。”
他抬眼望向白莯媱,眼底满是无力与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