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家构陷,兵器只是朝庭订给罗家的货,事发之后,罗家不认这批货出自罗家,先帝后期心中已然明白这是一桩冤案。
只是彼时皇家颜面攸关,圣旨已然昭告天下,金口玉言,无法收回。
为了维护朝堂的威信,先帝只能将这件冤案压下,不予昭雪。”
白莯媱静静听着,面上没有暴怒,只有一片寒凉。
“帝王的颜面,就要搭上整个九州商会满门的性命,连做鬼都要背负罪名!”
慕容熙轻轻一声叹息,帝王权术,往往最是冷酷。
慕容靖眉头紧锁:“所以一桩冤案,就因为一纸已经下达的圣旨,便要永远尘封。”
赤峰苦笑一声,肩头不住地往下沉:
“这便是皇家的无奈,今日我把这番秘辛吐露于世,便是对先帝不敬,按旧律,乃是死罪;
如今,该如何处置我,悉听姑娘诸位决断,只愿大乾一切安好!”
白莯媱神色平静,听完全部隐情,脸上并无过多波澜:“大乾会不会好与我干?”
她抬眼看向木架上满身血污的赤峰,声音清冷淡漠:
“罗家的生死,交由衍桓来决断,血海深仇,旁人无权替他宽恕。”
话音落下,她不再多看赤峰一眼,直接转身,向着地牢门外走去。
快要踏出牢门的时候,她脚步骤然顿住,并未回头,清冷的声音悠悠飘了回来。
“至于你们,私闯乐居山火器工坊,本就有错在先。”
说完这句话,她没有片刻停留,身影便消失在地牢幽暗的出口之外。
赤峰僵在原地,方才那番话,压得他心口沉甸甸的,私闯工坊的罪责摆在眼前,命运依旧悬而未决。
慕容靖望向那道空荡荡的门洞,低声开口:“她没有当场要你的命,便是留了余地,只是擅闯乐居山重地,不能坏了规矩。”
祈州城外,连绵的军营帐篷沿着旷野铺展开来,暮色沉沉,中军大帐之内烛火摇曳。
慕容飒一身银灰铠甲尚未卸下,案上摊开祈州城防地形图,指尖点在城墙各处布防的点位。
一旁的陈云凯立于侧边,目光落在图纸之上。
“依从前的老法子。”慕容飒低声商议,“先用火器震慑城头,再派人劝降,明日一早,便可动手。”
陈云凯微微颔首:
“罗家经营祈州多年,根基深厚,城中兵卒不少;
这套战法之前接连拿下数座城池,十分稳妥,只是罗家囤积军械,城防坚固,也需提防他们拼死顽抗。”
二人正细细敲定明日攻城的各项排布,帐外传来一阵扑棱棱飞鸟振翅之声。
帐外亲兵捧着一只脚上绑着细竹筒的信鸽快步走入,躬身禀报:“殿下!乐居山飞鸽传书!”
慕容飒抬手接过,拆开竹筒,取出卷得细细的信纸。
烛火跳动,纸上是白莯媱清劲的字迹。
他垂眸静静阅读,方才脸上那一份准备明日开战的杀伐之气,一点点敛了下去。
陈云凯站在一旁,见他神色有变,不由开口问道:“乐居山那边,出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