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这老虔婆,血口喷人是吧?”许大茂气得脸都白了,“我这是刚从乡下放电影回来,身上有点土腥味怎么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偷你家鸡了?”
院里看热闹的邻居已经围了一圈。
一大爷易中海沉着脸,背着手站在一边,想管又拉不下脸。
二大爷刘海中挺着个肚子,官瘾又犯了,清了清嗓子:“都别吵了!贾张氏,你有什么证据就拿出来,没证据不能乱冤枉人!”
三大爷阎埠贵则是在自家门口,一边拨拉着算盘,一边竖着耳朵听,心里盘算着这事儿跟自己家有没有半毛钱关系。
“证据?我上哪找证据去?鸡毛都被他拔干净了,骨头都让他炖了汤了!”贾张氏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拍着大腿哭嚎起来,“天杀的许大-茂啊!偷我们家下蛋的老母鸡啊!我可怎么活啊!我们家东旭在厂里辛辛苦苦,就指望这只鸡给我补补身子,现在全让你给毁了啊!”
这撒泼打滚的架势,院里人见怪不怪,但许大茂年轻气盛,哪里受得了这个,气得指着贾张氏直哆嗦:“你……你血口喷人!你再胡说八道,我……我撕了你的嘴!”
“来啊!你来撕啊!”贾张氏索性躺在地上,四脚朝天,“你今天不光偷鸡,还想打杀老人了!大伙儿都看着呢,这许大茂要杀人灭口啦!”
陈平安看着这一场闹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前世,他刚到这院里的时候,也被贾张氏这套组合拳给弄得晕头转向。
可这一世,他看得明明白白。
贾张氏是真的在撒泼,但许大茂,也绝对不是清白的。
他那双闪烁的三角眼里,分明藏着一丝心虚。
陈平安没有掺和进去,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提着从乡下带回来的布袋,径直走向后院。
路过中院时,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地上撒泼的贾张氏和气急败坏的许大茂。
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却让正在对骂的两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声音都小了半截。
许大茂看到陈平安,眼神更加复杂。
嫉妒、不忿,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畏惧。
他知道陈平安今天去提亲了,而且阵仗搞得极大,这让他心里酸得直冒泡。
凭什么?
一个泥腿子出身的孤儿,凭什么能当上八级工,还能娶到秦淮茹那样的大美人?
他心里不平衡,嘴上就更不饶人,故意阴阳怪气地扬声道:“呦,这不是陈工吗?提亲回来了?看这春风得意的样子,事儿是办成了吧?”
陈平安脚步一顿,转过头,看着许大茂,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一个字,却像一座大山压在许大-茂心头。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和从容,衬得他那点上蹿下跳的挑衅,像个笑话。
陈平安不再理会他,转身进了后院。
他将布袋里的东西归置好,目光落在了墙角那辆落满灰尘、锈迹斑斑的“飞鸽”自行车上。
这车是原主留下来的,车架变形,链条断裂,轮毂也歪了,基本上就是一堆废铁。
院里人谁见了都摇头,连收废品的都嫌占地方。
可此刻,在陈平安眼里,这堆废铁却闪着异样的光。
他想起刘晓军那边已经搭上了线,心里有了计较。
是时候,让院里这帮人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技术了。
夜幕降临,院子里的喧嚣渐渐平息。
贾张氏的鸡最终还是没找回来,哭闹累了的她被贾东旭半拖半拽地拉回了家。
许大茂虽然嘴上赢了,却也落了一身骚,黑着脸锁上了门。
一切似乎都恢复了平静。
而此时的后院,陈平安的屋里,却亮着灯。
他将那辆破旧的自行车搬进了屋,拿出自己那套宝贝工具,开始叮叮当当地忙活起来。
火光下,他的眼神专注而明亮,仿佛不是在修理一辆破车,而是在雕琢一件绝世的艺术品。
第二天,陈平安照常去轧钢厂上班。
下班回来时,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后院,而是不紧不慢地推着一辆自行车,走进了中院。
夕阳的余晖洒在院子里,将他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中院里,几个大妈正坐在一起摘菜聊天,二大爷刘海中拿着个大茶缸子在遛弯,三大爷阎埠贵则是在窗户底下摆弄他那几盆宝贝花。
所有人的目光,几乎在同一时间,都被陈平安和他手中的自行车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辆崭新的“飞鸽”!
车身被擦得锃亮,在夕阳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车铃铛清脆悦耳,每一个零件都仿佛在诉说着它的不凡。
“天呐!这是……飞鸽牌的自行车?”
“新的!绝对是新的!这得多少钱啊?还得要自行车票吧?”
羡慕和惊叹的声音瞬间在院子里炸开。
阎埠贵更是眼都直了,他推了推老花镜,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过来,围着自行车转了一圈又一圈,伸出手想摸又不敢摸的样子,嘴里啧啧称奇:“平安,你……你这是发大财了?这车……这车可不便宜啊!”
他声音都在发颤,那眼神,像是看到了什么绝世珍宝。
陈平安淡淡一笑,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他停下脚步,特意将自行车停在中院最显眼的位置,拍了拍车座,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院子:“还行吧,自己随便捣鼓的。”
“捣鼓的?”阎埠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难以置信地绕着车子又转了一圈,手指小心翼翼地拂过崭新的车漆,“这……这不是你那辆破车吗?那堆扔在墙角的废铁?”
此言一出,整个中院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那辆崭新的自行车上,猛地转向了陈平安,眼神里充满了惊骇和不可思议。
后院那辆破车是什么德行,全院的人都知道。
车架子都歪了,链条断成几截,轮子都不是圆的,收废品的都嫌占地方。
那玩意儿,也能修好?
还能修得跟新的一样?
“平安,你……你别开玩笑了!”二大爷刘海中背着手走了过来,挺着肚子,官架子十足地审视着自行车,“这肯定是新买的!修?哼,那堆废铁怎么可能修成这样?除非是神仙下凡!”
“就是!这油漆亮的,都能照出人影儿了!哪是自己能刷出来的?”
“这车铃铛,听着声儿就脆生!还有这车把,锃光瓦亮的!”
院里人议论纷纷,没人相信这是修好的。
在这个年代,一辆崭新的飞鸽自行车,不光是财富的象征,更是身份和门路的体现。
在他们看来,陈平安肯定是走了什么门路,搞到了自行车票,才买了新车。
面对众人的质疑,陈平安不急不恼,嘴角反而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
他就是要这种效果,先让他们不信,等会儿的震撼才会更强烈。
他看向阎埠贵,拍了拍车座:“三大爷,您是文化人,见识广,要不您上来试试?看看这车,到底是不是那堆废铁变的。”
“我来试试?”阎埠贵眼睛一亮,搓着手,激动又忐忑。
他做梦都想有辆自行车,每天上下班能省多少脚力?
还能在学校同事面前显摆显摆。
“来,您试试。”陈平安扶稳了车。
阎埠贵迫不及待地跨了上去,脚下一蹬,车子“嗖”地一下就窜了出去。
他吓了一跳,赶紧捏住刹车,车子稳稳停住。
“好!好车!”阎埠贵脸上泛起红光,他只是轻轻一蹬,车子就走得飞快,而且一点杂音都没有,比他见过的任何一辆车都好骑。
他稳住心神,开始在中院里绕着圈骑行。
车轮滚滚,悄无声息,只有清脆的车铃铛声时不时响起,像是在宣告它的新生。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阎埠贵和他身下的自行车移动。
“嘿!真好骑!一点不费劲儿!”
“这刹车,真灵!”
“这车蹬起来,比走路都轻快!”
阎埠贵一边骑,一边兴奋地大喊着,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怀疑,彻底变成了狂热的羡慕和占有欲。
他甚至舍不得下来,在中院里一圈接一圈地骑,仿佛那车已经是他自己的了。
这一下,再也没人怀疑了。
如果这是新车,阎埠贵顶多是羡慕。
可如果这是用一堆废铁修好的……那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院里有机灵的,脑子已经飞速转了起来。
“平安,你……你这修一下,花了多少钱?”一个邻居忍不住高声问道。
这个问题,瞬间问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
阎埠贵也猛地刹住车,支着腿,眼巴巴地看着陈平安。
陈平安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块?”有人猜测。
陈平安摇摇头。
“三块?”阎埠贵的声音都变了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