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缓缓开口,吐出两个字:“三角。”
“什么?!”
这两个字,如同在平静的油锅里丢进了一瓢冷水,整个院子瞬间炸开了锅!
三角钱!
三百块钱一辆的新车,他花三角钱就修好了?
这怎么可能!
“就买了点清洗用的煤油和几颗螺丝钉,其他的都是旧物利用。”陈平安轻描淡写地解释道,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至于这车漆,是我自己调的,刷着玩的。”
自己调的漆?刷着玩的?
这话听在众人耳朵里,简直比神话还离奇!
“我的天爷啊!这手艺也太神了!”
“平安,你这哪是八级钳工啊,你这是活神仙啊!”
“三角钱……三角钱就能修出一辆新车来……这……这……”
所有人都疯了,他们看着那辆锃亮的自行车,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一辆车,那是一座移动的金山!
一辆新车三百多,还得要票!
现在,只要花几毛钱,就能让家里的破铜烂铁焕然一新?
“平安!平安兄弟!”一个住在前院的汉子猛地反应过来,拨开人群就往自家跑,“你等等我!我家也有一辆破车!”
他这一动,其他人如梦初醒!
“对对对!我家那辆凤凰牌,就是链条总掉!”
“我家的永久,车圈有点瓢!平安,你给出个主意呗!”
“陈工!陈工!这是我孝敬您的!您先帮我修!我那车还能骑,就是闸不太灵!”
“去你的!排队!凡事得讲个先来后到!陈工,您看看我这个!”
刚才还只是围观的场面,瞬间变成了争先恐后的抢购会。
几个反应快的,直接冲回家,揣着皱巴巴的毛票就挤了过来,不由分说地往陈平安手里塞。
“陈工,这是五块钱!您一定得收下!先帮我修!”
“我这有八块!平安兄弟,不求你修得跟新的一样,能骑就行!”
场面一度失控。
陈平安被众人围在中央,脸上却依旧是从容的微笑。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铅笔,不疾不徐地说道:“大家别急,一个一个来。我这也不是白修,毕竟费时费力。小毛病,一块钱;大修,五块钱;要是想像我这辆一样翻新,十块钱,不管料。”
这价格一出,非但没人觉得贵,反而觉得捡了天大的便宜!
十块钱,就能换一辆跟新车差不多的自行车?做梦都笑醒了!
“我我我!我翻新!陈工,这是十块钱,您点点!”第一个跑回来的汉子把钱拍在陈平安手上。
“登记!给我登记上!”
“还有我!我也翻新!”
“平安,给我留个位置!”
陈平安从容不迫地收钱,在本子上一一记下名字和车型。
钱,对他来说只是数字,但这背后代表的,是他在这个院里,乃至在整个轧钢厂片区,彻底立起来的技术权威!
这,才是真正的铁饭碗!
中院里人声鼎沸,热火朝天,几乎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场由技术带来的狂欢中。
唯有两个人,站在人群外,脸色难看得像是吞了苍蝇。
一大爷易中海和二大爷刘海中。
易中海背着手,铁青着脸,死死盯着被众人簇拥的陈平安。
他也是八级钳工,是厂里公认的技术权威,可他扪心自问,别说花三角钱,就是给他三十块,他也绝对没本事把那堆废铁修成这样!
陈平安这手艺,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这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和挫败。
而刘海中,更是气得肚子一起一伏。
他一直以“领导”自居,享受着对别人指手画脚的快感。
可现在,全院的人都围着陈平安转,把他当成了神仙,自己这个二大爷,却被晾在一边,无人问津。
这种巨大的落差,让他嫉妒得发狂。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不甘和怨毒。
“哼!投机取巧罢了!”刘海中压低声音,酸溜溜地说道,“一帮没见过世面的,被个破自行车就迷了眼!真正的体面人,谁骑这修修补补的玩意儿?”
易中海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海中,过两天,陪我去趟百货大楼。”
刘海中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咬着牙点点头:“对!咱们得买新的!买永久!比他这飞鸽还贵的!我倒要看看,到时候,谁脸上更有光!”
他们拉不下面子去求陈平安,更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技术不如一个年轻人。
唯一的办法,就是用钱,用一辆崭新的、名正言顺的自行车,来扞卫自己可怜的尊严。
院里的喧嚣直到深夜才渐渐散去。
陈平安回到屋里,将今天收到的厚厚一沓钱仔细抚平,放在桌上。
足足有七八十块!
比他一个月的工资还高!
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一切,都在按照他预想的,甚至比预想中更好的方向发展。
佳人、事业、财富……一个都不会少。
这一夜,陈平安睡得格外香甜。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一声清脆的车铃声就在后院响起,惊起了几只早起的麻雀。
陈平安推着那辆光彩照人的飞鸽自行车,精神抖擞地走出院门。
今天,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他要去一趟第三区公所。
这趟差事,办的不仅仅是公事,更是他为自己未来铺下的一块至关重要的基石。
晨光熹微,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早起扫街的环卫工人和零星的早点摊升起的人间烟火。
陈平安骑着车,不快不慢,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轻微而悦耳的声响。
他的心情极好。
昨晚一夜之间,不仅赚了近百块钱,更重要的是,他用无可辩驳的技术,彻底扭转了自己在四合院里的形象。
从一个无根无凭的孤儿,一跃成为了人人争相巴结的“陈工”。
这种由技术带来的尊重,远比金钱更让他感到踏实。
区公所离南锣鼓巷不远,骑车不过十来分钟的路程。
这是一座青砖灰瓦的老式建筑,门口挂着“第三区人民政府”的牌子,两名穿着制服的保卫员持枪站岗,神情严肃,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陈平安在门口下了车,将自行车稳稳地停好。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走上前去。
“同志,您好,我找一下刑区长。”
站岗的保卫员打量了他一眼,见他衣着干净,气质沉稳,便客气地摇了摇头:“同志,现在是休息时间,领导还没上班。您有什么事,可以先去传达室登记,等上班了我们再通报。”
陈平安微微皱眉。
他来得确实早了点,但把车放在这儿等一上午也不是个事。
正当他琢磨着是先回去还是在这儿干等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小陈?你怎么来了?”
陈平安闻声望去,只见刑区长正从院子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搪瓷缸,看样子是刚晨练完,准备去打水。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灰色中山装,没扣风纪扣,显得随和了不少。
“刑区长,早上好!”陈平安立刻迎了上去,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我来给您送车。”
“送车?”刑区长的目光越过陈平安,落在了那辆崭新的飞鸽自行车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么快就弄好了?”
他一边说,一边大步走了过来。
围着自行车转了一圈,眼神从最初的惊讶,慢慢变成了审视和赞许。
这车,太新了!
车漆光亮如镜,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每一个螺丝都拧得恰到好处,车把上的镀铬件亮得能照出人影。
他伸出手,轻轻拨了一下车铃。
“叮铃铃——”
清脆悦耳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响亮。
“好!好啊!”刑区长忍不住赞叹道,“小陈,你这手艺,真是绝了!光看这卖相,谁能想到这是从废品站里淘换出来的?”
说着,他兴致盎然地跨上车,对陈平安道:“我试试?”
“您请!”陈平安笑着扶稳车身。
刑区长脚下一蹬,自行车便如离弦之箭般“嗖”地一下滑了出去。
他显然也是骑车的好手,在区公所门前空旷的场地上轻松地绕了几个大圈。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只有链条转动时发出的极细微的“唰唰”声,证明着机械结构的完美啮合。
他试了试刹车,轻轻一捏,车子便应声而停,又稳又准,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好车!比我以前骑过的新车都顺溜!”刑区长翻身下车,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喜悦和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