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垮着脸,“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先把粮食的钱凑够。”
“你说的倒容易。”二大妈声音里带着哭腔。
“院里谁不知道,咱家欠了一屁股债,哪家还能把钱借咱?”
“现在家里就剩点棒子面了,省着吃也撑不了几天。”
最近接二连三的打击,本就让二大妈的精神,处在崩溃的边缘。
如今工资被抢,彻底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二大妈看不到一希望,索性破罐子破摔地抱怨了一句。
“家里的钱都被光启拿走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刘海中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缓缓抬起头,眼睛直勾勾盯着二大妈。
一字一句地问道,“你说什么?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屋里光线昏暗,看不清刘海中脸上的表情。
但那压低的声音里,带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二大妈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怵,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可一想连饭都吃不起了,索性把心一横,带着哭腔吼道。
“我说怎么了?反正这日子也没法过了,干脆喝西北风等死算了……”
话音未落,刘海中只觉得一股热血,“嗡”地一下直冲脑门。
他今天本就灰头土脸地,憋了一肚子火。
结果到家里,对方还敢给他甩脸子。
一个个都当他好欺负是吧?
外面的人欺负他,回到家里,连个婆娘,也敢骑到他头上来了?!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瞬间摧毁了刘海中的理智。
刘海中两眼通红,咬牙切齿地骂了句。
“我看你是昏了头,分不清家里的大小王了!”
说话间,他猛地站了起来,一把扯下腰间的皮带。
扬起手来,劈头盖脸地就朝二大妈抽了下去!
“啪!”
那皮带抽在胳膊上,发出一声脆响。
“啊!”二大妈惨叫一声,整个人连滚带爬地躲到了炕角。
被打的地方火辣辣的,疼得她浑身直哆嗦。
二大妈声音又惊又惧,却还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刘海中你……你敢打我?!你除了在家里耍横,还有什么能耐?!”
刘海中正在气头上,哪里肯罢休?
他这些年在家里说一不二,本就养了副火爆脾气。
尤其是在他尊严,被彻底碾碎的此刻。
二大妈的反驳,彻底刺痛了刘海中那扭曲的心理。
最近积攒的所有屈辱和愤怒,在这一刻全都找到了宣泄口。
刘海中发了狠,忘了情。
手中皮带裹挟着风声,一下接一下地,抽在二大妈身上。
“我让你胡说八道!让你咒这个家!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但凡你有点用,看好哪个兔崽子,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
二大妈蜷缩成一团,满炕上打滚。
嘴里一边惨叫连连,一边扯着嗓子求饶。
“我不敢了!当家的!我不敢了!”
皮带抽在身上的闷响,伴随着二大妈的惨叫,清晰地传到了院子里。
于国杰家的酒局,自然被这动静打断了。
几个人放下酒杯,面面相觑。
许大茂眼睛一亮,第一个冲了出去,“我去看看怎么回事儿。”
其余几人见状,也起身跟了出去。
院里人有的站在自家门口,踮着脚往刘海中家张望。
有人干脆聚在垂花门那,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这老刘这是失心疯了吧?怎么动手打媳妇了?”
“啧啧啧,听这动静,这是下了死手啊。”
“可不是嘛,这比他以前,打孩子的动静儿都大。”
阎埠贵摇着蒲扇,摇头晃脑的叹了口气。
“估计是在外头受了气,回家拿媳妇撒火呢。”
“这把儿子都打跑了,现在又开始打媳妇了。”
刘大妈摇了摇头,“这老刘啊,早晚得把这个家折腾散了。”
“嘘……小声点,别让他听见了,回头再找你麻烦。”
许大茂一脸鄙夷地啐了一口,“呸!这老东西真是越活越倒退,竟然开始打老婆了。”
于国杰皱了皱眉,冲许大茂招了招手。
许大茂赶紧凑了过来,“怎么了?”
于国杰压低声音吩咐道:“你去把王主任叫来。”
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儿,所以这事儿他就不跟着掺和了。
“得嘞!”许大茂推着自行车,一溜烟跑出了院子。
屋内。
二大妈蜷缩在炕角,浑身抖若筛糠。
胳膊上和后背上火辣辣的疼,像烙铁烫过似的,嘴里疼得直哼哼。
刘海中提着皮带站在炕沿边上,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头发狂的野兽。
二大妈活了这么大岁数,从来没想到,这皮带会有落到自己身上的一天。
以前刘海中打孩子的时候,她不是没看过。
甚至孩子挨打的时候,她都懒得拦一下。
她觉得男孩子嘛,从小就皮实,打几下就长记性了。
毕竟老话都说,棍棒底下出孝子……
可如今这皮带,结结实实落到了自己身。
二大妈才明白,这是种什么滋味。
皮带抽下来的瞬间,被打的地方,像被撕开了一样。
火辣辣的钝痛,顺着神经蔓延进骨缝里。
二大妈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不只是委屈,更是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她想不明白,自己跟了对方大半辈子。
给他生儿育女,操持家务,省吃俭用地过日子。
到头来,对方说动手就动手,简直把她当成了仇人。
刘海中喘着粗气,拿着皮带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他心里那股邪火,虽还没完全散去,但终究是回归了理智。
看着蜷缩在炕角的二大妈,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像是后悔,像是烦躁,隐隐还带着一丝宣泄完后的畅快。
刘海中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安慰?道歉?
别开玩笑了,在他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赔礼道歉这一说。
更别说,还是冲自己媳妇道歉,这不是他打的脸吗?
想到这儿,刘海中心里立刻跳出一个声音,替他开脱。
“这年头谁家男人不打老婆?打她那是教她规矩,让她知道这个家到底谁说了算!”
“不给她点颜色看看,以后还不得翻了天?”
“要不是她没看好刘光齐那个兔崽子,能闹到今天这步田地?说到底都是她的错!”
房间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二大妈不断抽泣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