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阳,你这钱哪来的?”
季珍看到钱不仅没有欣喜,反而是一阵担忧。
上辈子,自己没钱看医生,儿子摸出来一把大团结告诉他:“妈,您放心,儿子能挣钱给您看病了,您得看医生得吃药,您一定要好好的,妈,爸爸不管我们,您要是有个什么,我们就成了没妈的孩子了。”
季珍兰拿了儿子给的钱去看病,刚从医院回家属院,就看到儿子被公安拷了手拷带出来了。
这才知道儿子的钱是偷厂里的废铁卖了得来的,而她又拿去买药了花掉了,退不回去了,就算退回去儿子依然是要送进去的。
她直接晕倒,之后儿子被判了刑,季珍兰就一病不起一命呜呼了。
这会儿看到儿子掏出一大把的钱,上辈子的恶梦再现,一下就让她后背直冒冷汗。
“妈,我攻克了一个技术难关,厂里奖励我的。”
真的假的?
“妈,不信你去问苏厂长,真的是我得来的奖励。”宋阳阳道:“妈妈,你儿子我在工作上可以独挡一面了,在家里,我也能撑起来了,妈,这个家有我,您放心吧!”
“好好好,这样就好。”
真是吓了她一大跳!
想想也是自己吓自己,这一辈子的阳阳远离了城里的那群人。
跟着好人学好人,跟着当宫学流神,阳阳这辈子跟着苏正阳呢,再怎么也不会走歪路。
现在又进机械厂当了正式职工,还是先进职工,有了榜样的力量,他只会往上走往前冲,不会遇上坏人,不会堕落。
“妈,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先别告诉别人。”
“什么?”
“我师傅身体不好,他打算要内退了,然后由他儿子接班,但是他儿子什么都不会,师傅想推荐我当组长,然后让我教导他儿子。”
这样也行吗?
“师傅和我仔细研究了一下,觉得我当组长的可能性很强。一是我年轻,他们都是四五十岁的人了,精力是不够的;二是我的技术能力比他们都强;第三个,我还是高中毕业生,全厂都长不出几个高中毕业生。”
“师傅说了,我的上升空间很大,让我努力干,好好干。”
师傅还说了一句:你妈妈要是和苏厂长成了,你自己又有本事,那你能在厂里横着走了。
这话,宋阳阳没给妈妈说,毕竟不能给妈妈压力。
而且,他认为,如果妈妈和苏厂长的事儿成了,自己更应该低调点,不能让人拿他来攻击苏厂长。
“好好好,我儿子就是优秀。”
季珍兰激动得直抹眼泪!
“妈,你女儿也很优秀的。”
看宋星星站在旁边看着他俩,宋阳阳笑道:“厂里很多职工的孩子都在镇上读书,都知道宋星星的名字,说是季师傅会教导孩子。”
“嗯,我的儿子女儿都优秀。”
季珍兰听了宋颜颜的话就计划带宋星星坐飞机去那个学校考试了,现在更是要这样做。
季珍兰向夏部长递交了请假条。
刚回到食堂办公室不久,就看到了苏厂长。
“你要带星星去红卫的那个学校考试?”
“是的。”
“什么时候走?”
“明天坐车去省城然后坐飞机。”
“那你帮我带一些东西给红卫。”
“行,你准备好送过来吧,我明天一早就走。”
苏厂长很快准备了两包东西。
“这一包是给红卫的,这一包是给你们母女俩路上吃的。”苏厂长道:“还有,出门一定要记得带上证明和户口本,这些上飞机前是要用的,而且,上飞机要提前去……”
季珍兰确实没坐过飞机,苏厂长就仔细交待她要怎么做。
“吃的东西我自己带就行,你还是拿回去吧。”
季珍兰觉得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软,她都拒绝苏厂长了就不应该拿人家的东西。
“季师傅,我这是请你帮忙带东西的酬谢,你不要拒绝。”苏厂长叹息一声,这位女同志啊,真正是与众不同,自己可能攻势有点猛,让她没能招架得住,没有往前走一步,反而退缩了。
儿子都说他有点迟钝了。
这种事儿都搞不定,就说老头子不行啊,得加把劲儿。
苏厂长也怀疑人生了。
他干啥事儿没有成过啊?
从来不怕苦不怕累,打仗也有攻战山头的苏厂长,这会儿攻不下季珍兰这个山头了。
他进一步,季珍兰就退一步。
他甚至有些懊悔,早知道就不要这么猴急了,看把人逼到直接回拒了。
凡事儿还是要慢慢来。
他就不信了,自己会感动不了季珍兰。
那啥,只要功夫深,铁棒都能磨成针,苏厂长受了一次打击后总结了一下经验教训,然后突然间醒悟过来,他得发扬不抛弃不放弃的精神,再接再励,继续进攻。
所以,不管季珍兰怎么拒绝,苏厂长主打一个厚脸皮。
将那一包东西放下就走。
季珍兰也没办法,只好拎回去了。
“妈,这是什么?”
“这是苏厂长让给苏红卫带的东西,黑色挎包里的是给我们路上吃的。”
“妈,苏叔叔是不是想当我们的爸爸啊,还想得这么周到。”
宋星星边翻黑包里的东西,边说。
然后,就看到了一个信封,上面写的是“季珍兰同志亲启。”
“妈,快看这是什么?”
“什么?”
季珍兰拿着信撕开来看,好家伙,一封信,二十张崭新的大团结。
“季珍兰同志,我知道我当面给你钱你不会收的,宋星星是一个优秀的学生,这钱当我是赞助她的差旅费。”苏厂长在信里写道:“她考出好成绩也是我们厂里的骄傲,穷家富路,出门在外,多带些钱在身上更安全。只不过,你们要注意保管好钱财,当然,更要注意安全,祝宋星星考出好成绩,盼你们平安归来。”
“妈,您看,您还说与苏厂长没关系,人家上赶着送温暖了。”宋星星瞪大了眼睛:“而且,他好大方啊!”
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才三四十元钱的年代,苏厂长一出手就是两百块,啧,这个后爹她认,别说她俗气,她原本就是俗人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