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不要伤害他!!!”
看着挡在前方的女儿,半空中的唐妙真目眦欲裂,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可是,她救女心切,刚才那一剑早已是毫无保留、倾尽了所有的内力。剑势已成,犹如离弦之箭,即便是她自己,此刻也根本无法收回这致命的招式!
“闪开!幼薇你快闪开啊!!!”
唐妙真发出了一声绝望而凄厉的嘶吼,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手中冰冷的剑锋,距离女儿那纤弱的咽喉只剩下不到寸许的距离!
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唐幼薇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恐惧。相反,她的嘴角竟勾起了一抹凄美而解脱的微笑。
死在亲生母亲的剑下,换取心爱之人的平安。这对于夹在白莲教与大明皇权之间的她来说,或许是最好、也是最彻底的解脱。
然而,她想死,还得问问她身后的那个男人答不答应!
就在剑锋即将刺破唐幼薇肌肤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被护在身后的朱雄英,眼中猛地爆射出一团骇人的精芒。
他没有丝毫的慌乱与犹豫,右手犹如闪电般探入袖中,猛地抽出一把通体暗金色的玄铁匕首!
“叮——!!!”
后发先至!
一道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彻河畔!朱雄英手中的玄铁匕首带着极其恐怖的力道,精准无误地劈砍在了唐妙真那柄长剑的最薄弱处!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柄百炼精钢打造的宝剑,竟被硬生生地从中断成了两截!
剑锋断裂的瞬间,朱雄英顺势抬起一脚,带着雷霆万钧之势,重重地踹在了唐妙真的肩膀上。
“砰!”
唐妙真闷哼一声,整个人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被这一脚直接踢得倒飞出去三四丈远,重重地砸在河畔的草地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拿下!”
没等唐妙真挣扎着起身,周围那三名潜龙卫如同饿狼般瞬间扑了上去,几把寒光闪闪的绣春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并以极其利落的手法,将她的双手死死地反绑在了背后。
电光火石之间,一场致命的危机便被彻底化解。
朱雄英收起匕首,转过头,看着依然紧紧闭着双眼的唐幼薇,他身上的那股冷冽杀气瞬间消散。
他伸出温厚的大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声音温和而沉稳:“好了,没事了。睁开眼睛吧。”
听到这熟悉而温柔的声音,唐幼薇这才浑身一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摸了摸自己毫发无损的脖颈,又急忙转过头,当看到不远处被潜龙卫按在地上、嘴角流血的母亲时,她的眼泪再次决堤而出。
“娘!”
唐幼薇慌乱地抓住朱雄英的衣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苦苦哀求道:“求求你!我娘她不知道你的身份,她只是为了救我!求你饶她一命吧!”
“呸!幼薇,你站起来!不许求他!”
被按在地上的唐妙真虽然身受内伤,但依然死死地瞪着朱雄英,眼神中满是桀骜与怨毒,咬牙切齿地硬气道:“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唐妙真若是皱一下眉头,就不配做这白莲教的圣母!想让我屈服,做梦!”
听到唐妙真这番死鸭子嘴硬的话,朱雄英脸上的温和瞬间收敛得一干二净。
他缓缓站直了身体,双手负于身后。
这一刻,那个风趣幽默的朱雄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位执掌大明生杀大权、高高在上的铁血帝王!
朱雄英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唐妙真,随后转过头,目光平静看着跪在地上的唐幼薇,用一种没有丝毫感情色彩的冷酷语气说道:
“她是朝廷钦犯,是意图颠覆大明的白莲教教主,死罪难逃。”
朱雄英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朕可以看在你的情分上,饶过她这一命。”
听到这句话,唐妙真的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她虽然猜到这个年轻人身份不凡,却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就是那个用铁血手腕镇压天下的当今圣上!
“但是——”
朱雄英目光如刀,死死地盯着唐妙真,一字一句地开出了条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她必须将白莲教隐藏在大明各地的所有暗桩、所有人员名单,给朕一五一十地交代出来!只要名单到手,朕可以放她一条生路。”
“休想!”
唐妙真听完,非但没有感恩戴德,反而发出了一阵极其凄厉的冷笑,对着朱雄英破口大骂:“朱雄英,你少在这里假惺惺地施舍!我白莲教的兄弟姐妹,皆是为了推翻你这暴明而抛头颅洒热血的义士!我唐妙真宁愿被千刀万剐,也绝不会出卖教中任何一个兄弟姐妹!你这招离间计,对我没用!”
“是吗?”
面对唐妙真的宁死不屈,朱雄英非但不怒,反而嘴角勾起了一抹深不可测的冷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既然你对你的兄弟姐妹如此情深义重,那朕倒更有兴趣陪你玩玩了。”
朱雄英大手一挥,对着身后的潜龙卫冷酷地下令:
“来人!把她押入锦衣卫诏狱!另外,把白莲教圣母落网的消息,大张旗鼓地放出去!朕倒要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她口中那些所谓的生死与共的兄弟姐妹,敢不敢为了救她,来闯一闯朕的诏狱!”
“是!”
潜龙卫一把将唐妙真从地上拽了起来,押着她便往远处的马车走去。
“朱雄英!你这个卑鄙的暴君!有种你杀了我!”唐妙真的咒骂声在河畔渐渐远去。
看着母亲被押向那座吃人不吐骨头的人间地狱,唐幼薇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她死死地抱住朱雄英的腿,泣不成声:“陛下……我求求你……诏狱那种地方会折磨死人的,求你放过我娘吧……”
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唐幼薇,朱雄英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弯下腰,双手穿过她的腋下,将她从冰凉的地上强行扶了起来。
此时的朱雄英,又仿佛换回了那个温柔的模样。
他伸出手指,动作轻柔地替她整理好有些凌乱的鬓发,随后捧起她的脸颊,直视着她那双满是恐惧与绝望的眼睛,语气极其认真地说道:
“幼薇,你放心。朕向你保证,在诏狱里,你母亲绝对不会受半点大刑,更不会有任何生命危险。锦衣卫甚至会好吃好喝地供着她。”
唐幼薇愣住了,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满脸的不解:“那……那你为什么还要抓她?”
朱雄英松开手,目光眺望着远方滚滚的河水,语气中透着一股诛心与残酷:
“朕不杀她,不过是想验证一个想法,同时也让你和你母亲看清楚两件事。”
朱雄英低下头,深邃的目光仿佛要看穿唐幼薇的灵魂:
“第一,朕要让你看看,白莲教的众人,在得知她落网后,究竟是会舍生忘死地来诏狱救她,还是会为了自保,立刻将她这颗废棋抛弃,树倒猢狲散?”
“第二……”
朱雄英的声音微微放缓,却犹如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唐幼薇的心口上:
“朕要让你母亲自己想清楚,在她唐妙真的心里,到底是她那个虚无缥缈、注定覆灭的白莲教重要……还是你这个亲生女儿,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