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战场的工作持续了整整六个小时。
人类和信约者的工程船在碎片带中穿梭，回收有价值的残骸和数据记录器。清算者的战舰虽然被摧毁，但部分舰体结构相对完整，内部可能还保存着有用的情报和技术。
“长城号”的货舱里，临时搭建了一个分析实验室。
沈怀安带着几名工程师，正在仔细检查一块从清算者驱逐舰上回收的装甲板。装甲板的断面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层状结构，不同材质的金属交替叠加，如同千层饼一般。
“这种复合装甲的设计思路很有意思。”沈怀安指着断面说，“外层是高硬度陶瓷，用于消耗能量武器的威力。中层是韧性合金，用于吸收冲击。内层是某种我们从未见过的晶体结构，似乎是专门用来抵御渊能武器的。”
“能仿制吗？”陈启明问。
“需要时间和实验。但至少现在我们有了实物样本，可以逆向研究。”沈怀安说。
另一组工程师正在分析从清算者侦察舰残骸中回收的数据核心。数据核心的外壳已经破损，但内部的存储单元似乎完好无损。如果能读取其中的数据，或许可以获得关于清算者舰队部署、战术计划和科技水平的宝贵情报。
“数据核心的加密方式很复杂。”负责数据恢复的工程师报告，“但信约者的技术人员正在协助我们破解。他们说，这种加密方式与他们之前见过的清算者系统类似，应该有办法在几天内攻破。”
“抓紧时间。任何可能的情报都可能是我们未来的救命稻草。”陈启明说。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匆匆走来：“陈队，萨拉丁指挥官请您到战利品区去一趟。他们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
陈启明赶到战利品区时，看到萨拉丁正站在一个巨大的金属容器前。容器大约有三米高，表面覆盖着复杂的管线和控制面板，看起来像是某种维生装置。
“这是什么？”陈启明问。
“一个休眠舱。”萨拉丁的回答让陈启明心头一紧，“而且，里面有人。”
“清算者？”
“不。”萨拉丁摇了摇头，“是人类。”
陈启明愣住了。他快步走到休眠舱前，透过观察窗向内看去。里面确实躺着一个人——一个年轻男性，大约二十多岁，黑头发，黄皮肤，穿着某种深蓝色的制服。他的双眼紧闭，表情安详，仿佛只是在沉睡。
“他是谁？怎么会在这里？”陈启明问。
“我们也不确定。休眠舱是从那艘被击沉的驱逐舰残骸中找到的。根据舱体上的标签，这个休眠舱在清算者舰队中已经存在了至少十年。”萨拉丁说。
“十年？十年前就有人类落入清算者手中了？”陈启明皱起眉头。
“更可能的情况是，这个人类是在更早的时候被掳走的，然后在清算者舰队中被转运了多次。”萨拉丁推测道，“我们之前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清算者有时会捕获其他文明的个体，用于研究或作为奴隶。”
“能唤醒他吗？”
“可以。但需要谨慎。他可能处于深度休眠状态太久，身心都需要时间来适应。而且，我们不确定他被清算者囚禁了多久，是否受到了什么影响。”萨拉丁说。
“唤醒他。我们需要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以及清算者从他那里获取了什么信息。”陈启明做出决定。
萨拉丁点了点头，指示手下开始操作休眠舱的唤醒程序。维生装置内部的液体开始缓慢循环，发出轻柔的嗡鸣声。那名年轻人的眼皮微微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迷茫地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目光在陈启明和萨拉丁身上扫过，最终停留在了陈启明脸上。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沙哑而微弱的声音。
“你……你们是地球人吗？”
“是的。我们是地球人。”陈启明俯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
年轻人的眼眶红了，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然后说出了让所有人都震惊的话。
“我叫林越。我是……中国太空探索计划‘远望号’的船员。我们……我们在十五年前的一次深空探测任务中，遭遇了清算者的袭击。全船二十三个人，只有我被俘了。”
十五年前。陈启明和萨拉丁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他们对你做了什么？”陈启明问。
林越的脸上闪过一丝恐惧，他闭上眼睛，仿佛在回忆一段极其痛苦的经历。“他们……他们提取了我的记忆。关于地球，关于人类文明，关于我们的科技和军事部署。他们想知道我们的一切。我试图抵抗，但他们的技术太强大了。我……我可能泄露了很多信息。”
陈启明的心沉了下去。清算者从十五年前就开始收集关于人类的情报了。他们对地球的了解，可能比他们想象的要多得多。
“你还记得他们提取了多少信息吗？”陈启明追问。
“不记得了。那段记忆很模糊，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雾。”林越摇了摇头，然后突然抓住陈启明的手臂，眼中充满了恳求，“但我记得一件事。他们在提取我的记忆时，提到了一个名字。一个很重要的名字。”
“什么名字？”
“方舟。”林越说，“他们说，他们在寻找‘方舟’。他们相信，守望者留下了一样东西，叫做‘方舟’，里面藏着能够扭转战局的力量。他们一直在找它，但始终没有找到。”
方舟。陈启明再次听到了这个名字。玉片上刻着的那句话浮现在他脑海中——“薪火已熄，归途已断。前路莫寻，后来者慎用。”
难道，方舟真的存在？而且清算者也在寻找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