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弈!
这就是你将法则碎片给孟长清的代价!”
他对攻击阮弈,没有半分顾忌。
阮弈心头一沉,便想破口大骂,黄道子无耻。
他本就有伤在身,此刻火翎雀大战,已耗去他大半精力。
若被黄道子击中,即便合体后期的肉身也扛不住,不死也要重伤!
眼看那道墨绿光柱越来越近,他心中焦急。
“黄师弟住手!
净世青莲子分你一枚!”
阮弈果断传音,语速极快。
黄道子不为所动,光柱来势更猛。
阮弈瞳孔骤缩,急中生智,再次传音:“你我联合对付孟长清!
法则碎片你拿大头!
否则,秘境之内,你根本无法一人获得法则碎片!
想想是杀了解恨,还是大乘机缘重要!”
光柱猛然一顿,在距离阮弈后背数百里处停住。
黄道子眼中精光一闪,嘴角扯出一抹阴冷的弧度。
“立誓!”
阮弈几乎没有犹豫。
一边催动雷霄剑抵挡火翎雀的拼死回扑,一边神识沉入识海深处,一字一顿默念誓约。
冥冥之中,天道意志垂落,誓约之力烙印于神魂深处。
黄道子感知到那道誓约的降临,面色这才缓和了几分。
他冷哼一声,法力催动,那墨绿光柱转变方向,与阮弈的雷霆剑幕一前一后,将火翎雀死死夹在中间。
火翎雀感知到两股合体后期的威压同时压来,竖瞳中闪过一丝绝望。
两名合体后期联手,也绝无胜算。
“你们……你们这些卑劣的人族!”
火翎雀悲怒交加,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
趁墨绿光柱还需时间近身,它双翅一振,掉头向秘境深处遁去。
但此刻远离,它浑身翎羽便被雷霄剑气撕得七零八落。
阮弈与黄道子对视一眼,皆向它追赶而去。
两人合击,拿下这火翎雀极有胜算,此时岂能罢手?
至于李菖,早已取走赤宸灵蕈与莲蓬,抽身遁去,不见踪影。
半日后,李菖便在约定地点,等到了阮弈与黄道子。
二人遁光,一前一后落下。
阮弈面露笑容,目光在李菖身上一扫,微微颔首。
黄道子面色阴滞,眼带寒光,上下扫视满是审视。
“李菖是吧?”黄道子率先开口,语气带冷意,“倒是小看你了。”
李菖心知肚明。
他凭空出现在灵湖岛屿上,彻底打乱了黄道子坐收渔利的如意算盘。
在黄道子眼中,那净世青莲本该是他囊中之物,让他横插一手,他岂能不恨。
“前辈过誉了。”李菖拱手一礼,语气不卑不亢。
这份从容,愈发衬得黄道子气度全无。
他眼中厉色一闪,就要开口训斥,但见李菖翻掌取出一株莲蓬。
莲蓬通体青金流转,清香隐隐透出,竟令神魂为之一清。
“阮前辈,幸不辱命。”
阮弈眸中闪过一丝喜悦,接过莲蓬。
只是莲蓬中间那枚莲子,已经不复存在。
阮弈面色如常,心中了然。
定是李菖已将自己那份取走。
黄道子的目光死死钉在那莲蓬上,见少一枚,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三枚莲子,为何少了一枚?”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刀般刺向李菖,“被你私吞了?”
李菖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平静,正欲开口,阮弈已抢先一步。
“黄师兄,此事是我事先答应的。
我请李菖出手相助,事成之后分他一枚莲子。”
黄道子猛地转头,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盯着阮弈。
“你疯了?”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三个字,“那岛上分明有两株赤宸灵蕈,你给了他便是。
为何还要分他一枚莲子?
这净世青莲子的价值,你难道不知?
灵寰界多少合体修士求一枚而不可得,你竟随手送给一个炼虚修士?”
阮弈平静地解释道:“我一人无法在火翎雀的守护下取走莲蓬。
若无李菖正面牵制,我如何偷袭?
况且……”
他顿了顿:“一枚莲子,便足以助一名合体后期修士铸就大乘元神之基。
多出来的莲子,于你我而言,意义不大。”
黄道子脸色铁青,只觉阮弈愚蠢至极。
一枚莲子,不知能换取多少资源,竟这样轻易送给李菖。
碍于誓言,不便对李菖出手,只得强行压下不甘,不再争辩。
但,对于李菖的杀意再多一分!
李菖对二人的争执毫不在意。
他拱手一礼,目光在阮弈与黄道子之间扫过,语气平静:“两位前辈,此间事已了,晚辈先行告退。”
阮弈含笑颔首:“小友请便。”
李菖转身,正要架起遁光离去。
“站住。”
黄道子的那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菖脚步一顿,缓缓转身。
黄道子瞳中寒光闪烁,嘴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小子,千年之后,老夫无比希望你能活着。”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字字如刀。
千年之后……
天道誓言约束的期限。
他便再无顾忌。
李菖心中雪亮。
从他救走徐子陵起,到击杀黄道子四名弟子,再到今日抢了净世青莲,桩桩件件,早已将此人得罪到了骨子里。
以黄道子睚眦必报的心性,这个仇,他不可能不报。
不过,李菖并不后悔。
他迎着黄道子的目光,面色平静,微微躬身:“前辈说的是。”
不辩解,不求饶,也不故作姿态。
就这么淡淡地应了一句。
黄道子盯着他看了三息,那双三角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可他终究没有动手,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李菖不再多言,转身欲走。
走出数步,他忽然想起了什么,顿住身形,回头望向阮弈。
“前辈,”他的语气多了几分郑重,“若在秘境中遇到徐子陵,还望前辈能相助一二。”
阮弈一怔:“何出此言?”
李菖便将自己在秘境中发现合体遗骸之事从头道来。
石殿中的骸骨、储物袋中的玉简、那张标注着秘境各处险地的兽皮舆图,以及那句绝望的遗言……“不该杀死玄机子”,一一详述。
为了让二人相信,他翻掌取出那枚兽皮舆图与几枚玉简,递了过去。
阮弈接过,神识沉入玉简之中,面色渐渐凝重。
黄道子也前来探查,这一看,脸上的冷意也迅速被惊疑所取代。
舆图上标注得清清楚楚:黑水泽、灵液池、断魂峡、封魔塔,以及最中央的“归墟”。
每一处险地旁都有详细注释,绝非李菖伪造。
二人看完,沉默良久。
黄道子率先开口,声音急切地看向李菖:“徐子陵现在何处?”
李菖无奈摇头:“不知。
我数月前与他传讯,他说有要事在身,不愿汇合。”
黄道子面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猛地看向阮弈,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急迫:“不行,我们不能困死在这里。
必须立刻找到他,保护起来。
否则,他若出了意外,我们全都被困死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