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弈缓缓点头,面色也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将舆图与玉简还给李菖,沉声道:“李小友,此事关系重大。
徐子陵的安危,如今已不仅是他一人之事。”
他顿了顿,目光与黄道子交汇。
二人虽彼此提防,此刻难得地达成了一致。
“先找到徐子陵。
其他的事,之后再说。”
李菖点头,当即取出传讯玉符,神识沉入其中,凝出一道传音。
片刻后,玉符微微震动,一道波动向秘境蔓延而去。
三人就此开始等待!
与此同时,秘境东南。
徐子陵循着那股冥冥之中的牵引,一路疾行。
直至视野尽头现出一片灰黑荒原,他才敛去遁光,悬空而立。
荒原正中,一座百丈黑塔拔地而起,底座雄阔数十丈,往上渐次收窄,塔尖如同一柄黑铁长矛,直刺苍穹。
丝丝缕缕的黑色魔气自塔身渗出,如活物般游走缠绕,将方圆数百里的天光都染成了一片晦暗。
徐子陵呼吸微微一滞,令他心惊。
魔气!
此地,正是李菖所得那张兽皮舆图上标注的险地:封魔塔。
他压下心中惊疑,神识小心翼翼地向塔周探去。
这不探不要紧,一探之下,徐子陵的瞳孔骤然一缩。
封魔塔周围数百里的荒原上,竟零零星星地生长着不少灵物。
这些灵物有一个共同特征,那就是皆以魔气为养料。
有通体漆黑,花瓣如一张张细密小嘴般微微开合的噬魂花;
有心形叶片,边缘泛着暗红色光晕,叶脉有金色纹路流转的净心魔莲。
有高约三尺灌木上结着一颗颗指头大小、通体漆黑的黑魔果。
其中许多,徐子陵从未见过,更认不出其来历。
唯独有一株形如黑兰、散发青色光晕的灵草,他最为熟悉。
镇魔清心草!
此草生于魔气浓郁之地,以魔养正,乃是炼制“净魔丹”的最佳主药。
此丹专治修士心神入魔,能稳固道心。
多少修士在突破关头心魔丛生,轻则境界跌落,重则身死道消。
一枚净魔丹,便等于多了一条命。
徐子陵心中大为震撼,忍不住喃喃自语:“这机缘……果然不小。”
他愈发确信,这秘境中的冥冥牵引绝无差错。
这便是他的造化!
牵引他至此,正是为了奉上这些灵物,恰如方才在地底受那灌顶之助一般。
念及此处,他心头狂喜翻涌。
此时,封魔塔中,一双眼睛正透过塔壁,死死窥视着徐子陵。
那是一头被镇封了百万年的古魔。
“太清道体……终于……又来了……”
古魔心底默念,眼中积压了万古的贪婪与狂喜几乎要溢出来。
“十万年了……自上一个太清道体陨落,已整整十万年……”
“只要他进入塔周百里范围,我便能将他隔空摄来!
吸食其精血,助我再冲破一层封印!”
古魔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扭曲而疯狂的笑容。
它被困在这封魔塔中已有百万年之久。
当年那位太清道体的大能将它镇压于此,以九重封印锁住它的魔魂。
从此它无法离开塔身,无法主动攻击塔外的生灵。
只能释放魔气供养周围灵物。
但古魔的生命力远比人族修士想象的要顽强得多。
百万年的囚禁并未让它消亡,反而给了它足够的时间去研究这座秘境。
它发现,秘境中无形的太清牵引之力,专门引导太清道体进入特定的地点接受传承。
封魔塔原本并不在牵引范围内。
但古魔用了数十万年的时间,一点一点地将自己的意志融入秘境法则,悄然扭曲了牵引之力的方向。
如今,这原本护佑太清道体的力量,已然成了古魔手中最为锋利的刀刃。
“来吧……再近一些……”
徐子陵心中那股牵引之力仍在催促,引着他向那座黑色巨塔靠近。
然而,此处与地下密室环境截然不同。
即便认定靠近巨塔并无危险,他心中仍不免犹疑。
“这秘境本就是为我太清道体而设……”他低声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不会害我的……
塔中封印的古魔,本就是用来培养这些需要魔气的灵物。
古魔被封印着,应该没有危险……”
就在他欲要飞向巨塔之际,储物袋中的传讯玉符忽然震动起来。
徐子陵身形一顿,神识探入玉符。
“徐道友,你在何处?”李菖声音中透着一丝急切,“千万保重,切莫涉险!
我已与阮弈前辈商议妥当,正欲前往寻你。
道友放心,你的机缘我等不会染指,还会助你获取灵物!”
李菖言辞恳切,不仅不夺他机缘,且许诺助他获取灵物。
徐子陵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感激,也有一丝惭愧。
然而,那点愧疚转瞬即逝。
望着封魔塔附近的灵物,心中瞬间变的坚定。
这些灵物,都是他的,绝不容出现半分意外。
与此同时,封魔塔中。
古魔将这道传音听得分明,眼中骤然闪过一抹狂喜。
“还有修士要来?
好!
来的越多越好,本座的血食便越发丰盛。”
他心念一动,缠绕在徐子陵心头的那股牵引之力,竟悄然松动了一丝。
徐子陵只觉心神一轻,那独享灵物的念头随之淡去,下意识便立刻传音回复:
“我在封魔塔!
李道友与阮师叔尽可前来。”
另一头,李菖三人听得传音,脸色皆是一变。
“封魔塔!”黄道子勃然怒喝,“不自量力!
他去那里做什么?”
李菖心头更是一沉,神识瞬间没入玉符,传音急促。
“徐道友,原地待命,等我等赶到!
万勿靠近封魔塔,那处镇封着古魔,凶险万分!”
传音既出,李菖面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不解。
明明已告知徐子陵,他的安危关乎众人能否离开秘境,为何还要涉险?
这秘境之中,他并非没遇过令他心动的高阶灵物。
可一旦有合体期以上的凶地,哪怕灵物再是珍贵,他也都会毫不犹豫地放弃。
徐子陵怎会连这些道理都不懂?
李菖心中暗叹,不再分神多想,连忙展开兽皮舆图。
三人不敢再有半分耽搁,辨明方位,化作三道遁光,向着秘境东南的封魔塔全力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