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神识在徐子陵身上一扫,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炼虚巅峰?
此子短短一年有余,竟破了数个小境界,直抵炼虚巅峰。
这等机缘,不由让他心中一阵灼热。
若非有天道誓言在身,定要立刻将徐子陵拿下,逼问其中隐秘。
对于黄道子的质问,徐子陵只当没有听到,并不回答。
双方早已撕破脸,他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
黄道子眼中寒光一闪,正要再次出言训斥,阮弈忽然开口打断。
“黄师兄,这封魔塔附近,为何不见任何危险?
这与图鉴所说完全不同!”
阮弈目光望着那封魔塔,透着一丝疑惑。
这一问,黄道子也顾不上理会徐子陵,眉头皱起,思索起来。
少顷,他推测道:“或许是时间太久,封魔塔已将古魔的威胁大大削弱。
舆图是数万年前的遗物,那时古魔或许尚有几分余威。
而今……
恐怕早已被封印磨得奄奄一息了。”
阮弈缓缓颔首。
封魔塔看上去没有任何异常,原本就是为了培养灵物而设置。
随着时间的推移,古魔也只会越来越弱。
这个推断,十分合理。
“岁月流逝,古魔之力日衰,封印完好,此消彼长之下,此处渐渐安全,倒也说得通。”
李菖站在数丈之外,目光始终未离那座黑塔。
从方才起,他便一直在运转洞虚之眼。
灵眼之中,封魔塔内部是一片浓稠如墨的黑暗。
塔身之上,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一层叠着一层,每一道都散发着古老而沉寂的灵光。
看上去,确实没有任何异常。
可他并没有那么乐观。
这秘境不知存在了多少年,如何就那般巧,在他们进入秘境时,就安全了。
可,这只是怀疑,没有证据。
而现实是,合体后期的阮弈与黄道子都未曾察觉危险,他的多疑,似乎确有些多余了。
“或许如此,但这机缘未免来得太过顺利了。”
李菖这一提醒,阮弈与黄道子也觉得有一定道理。
徐子陵见众人太过谨慎,忍不住淡淡开口。
“我已在此地数个时辰,毫无危险。
难不成那被镇压的古魔,能挣脱封印,故意释放出安全无虞的假象,就等我们自投罗网?”
这话一出口,阮弈与黄道子同时一怔。
李菖心中猛地一凛,目光骤然凝聚。
这话听似在为冒险开脱,可若反过来想。
若古魔真的能如此,制造假象呢?
三人几乎同时再次放出神识,将封魔塔从塔尖到塔基,里里外外查了个通透。
封印符文完整无缺,灵力运转平稳如常,塔身没有破口;
塔周灵力虽被魔气侵染,却维持着恒定的循环,没有任何紊乱的迹象。
古魔的气息微弱而沉寂,恍若一具被封印的死物。
“不太可能。”阮弈率先收回神识,沉声道,“古魔虽然厉害,但被封印镇压,力量只会越来越弱。
除非它能参透这秘境的某种法则运行,并加以利用。”
黄道子也收回神识,面上闪过一丝不耐:“不必想太多。
即便真有危险,也不过是七级,等同于合体期修士。
你我皆是合体后期,即便真的危险,难道还怕它不成?”
他目光转向封魔塔百里范围内的灵物,眼底贪念毫不掩饰。
那些灵物,李菖与徐子陵或许只认得其中几样,可黄道子与阮弈却比他们知道得多得多。
比如那丛通体漆黑、花朵如小碗般倒扣在地、表面布满银色斑纹的“银斑花”。
又比如那株高约半尺、叶片如黑色剑刃层层叠叠、中心抽出一根细长花茎的“墨剑兰”。
这些皆是,灵寰界少见且珍惜灵物。
而最让阮弈与黄道子心跳加速的,是百里之内、靠近封魔塔基座的那一株。
通体漆黑,花瓣如六棱雪花,每一片花瓣上流转着幽蓝色的魂光,花蕊处隐约凝着一滴露珠般的魂液。
“幽魂花!”
此物,是炼制“固劫丹”的主药。
固劫丹,专为合体巅峰修士突破大乘时稳固心魔入侵而用。
灵寰界中,此花早已绝迹。
只能在秘境偶尔获得。
而此刻,这些东西就在眼前,即便危险,他们也要一试。
阮弈接着道:“黄师弟说得有理。
不过,也不得不防。
我们定要小心谨慎前往!”
他转头看向徐子陵,语气不容置疑:“你就留在此地。
至于你那份灵物,我们采集后会分你一份。”
徐子陵眉头一皱,刚要开口反驳,黄道子已猛地转头,目光如刀般刺来。
“怎么?”黄道子声音冰冷,“你之前已收获了不少灵物,也答应了分你一份。
竟如此贪心不足,还要与我们争抢?
你难道不知道,你的安危对我等而言至关重要?
留在这里,我们三人先行探路,你有何不满?”
这一番话劈头盖脸,说得徐子陵面色涨红,一时语塞。
他想反驳,发现自己无从反驳。
“好。我留在此地。”
李菖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阮弈环顾三人,沉声道:“为保万全,我们三人从三个方向同时接近封魔塔,彼此保持神识联络。
一旦任何一方发现异常,立刻传讯示警,同时后撤。”
“可。”黄道子点头。
“好。”李菖应道。
三道遁光升起,阮弈自东面、黄道子自南面、李菖自西面,三路并进,朝封魔塔缓缓逼近。
三人遁速都不快,神识全力铺展,灵力护罩凝实,警惕拉满。
而就在三人动身的瞬间。
徐子陵心头那股牵引之力猛然暴涨。
那感觉与在地底大殿时一般无二,甚至更加强烈。
冥冥之中,似有一道无声的意志灌入他的识海,催促他向前。
他浑身一震,脚步不自觉地向前而去。
李菖三人已进入封魔塔百里范围之内。
而徐子陵,已悄无声息进入封魔塔一百五十里内。
三人全都没有注意他的动静。
封魔塔深处。
黑暗中,一双漆黑的竖瞳缓缓睁开,积压了万古的贪婪与疯狂在其中翻涌。
“来了……都来了……
本座等了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