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息后,白玉鼎微微一震,鼎身上数千道封印符文同时亮起,银白色的纹路如蛛网般铺满鼎身。
最后一层符文激活的刹那,一股无形的束缚之力猛然收束。
如同无数只无形巨手同时攥住了那团太素阴火。
银白色的火海猛然一滞,随即如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开始缓缓向白玉鼎收缩。
那漫天的太阴之威,一寸一寸退去。
李菖感受到太素阴火被重新压制,心中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
他心念一动,额头的冷汗瞬间被法力蒸干,随即身形一闪,掠出阁楼。
封魔塔深处。
古魔感知到太素阴火的气息正在消退,紧绷到了极点心境猛然一松。
“呼……”一声低沉的吐息从塔中传出,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
此刻,它状态极差。
之前吸取徐子陵精血所积累的那点力量,在太素阴火的吞噬之下尽数化为乌有,甚至还倒贴了不少本源魔气。
如今它的影响范围已不足方圆二里,可以说是数十万年来最虚弱的时刻。
不过,封魔塔本身并未受损。
只要给它足够的时间,魔气终究会再次慢慢滋生。
“罢了……罢了……”古魔喃喃自语,竖瞳缓缓闭合,“先睡一觉再说……”
李菖走出阁楼,望了一眼前方那座沉寂的黑色巨塔。
魔气已彻底收敛,塔身周围的空气恢复了灰白。
天光重新洒落荒原,只是比先前黯淡了许多。
那些被太素阴火摧毁的灵物,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黯淡的光泽。
真是可惜了。
李菖心中一阵唏嘘。
那些灵物若是尽数收走,足够他用到合体中期。
可眼下,全没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最为关键的镇魔清心草,已安然收入囊中。
有两株在手,日后炼制净魔丹便稳了。
再加上龙纹玉灵果、寒溟冥根、赤宸灵蕈,玄元合体丹的三味主药已然齐备。
念及此处,他将白玉鼎、阁楼收回储物玉佩,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遁光,向阮弈与黄道子所在的方向疾掠而去。
千里之外。
阮弈望见青色遁光破空而来,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一侧的徐子陵已趋于平稳,那枚丹药正在缓缓修复他受损的经脉。
黄道子站在不远处,负手而立。
他望着李菖的身影,目光晦暗不明,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张阴沉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下颌的肌肉微微绷紧,似乎在强行压制着什么。
片刻后,李菖落在二人面前。
阮弈率先开口:“此番若非小友以阴火破局,老夫今日便危矣!
多谢小友!
今后如有需要,老夫愿效绵薄之力。”
李菖拱手一礼:“阮前辈过誉了!”
黄道子并未接话,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炽热与忌惮,旋即收敛,面上重归阴沉。
李菖将二人的神色尽收眼底,面上不动声色,目光转向昏迷的徐子陵。
“徐道友如何?”
“精血亏空,元神受创,需静养数十年。”阮弈低头看了一眼那张苍白的面孔,“好在根基未损,调养之后应无大碍。
只是,离开秘境恐怕需要等待数十年了。”
黄道子冷哼一声:“废物,竟被古魔控制!
我不能任由他再次胡乱来,必须将他安置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阮弈望向黄道子:“你的意思是,要将他控制起来?
这样……不太好吧!”
黄道子脸上露出一丝讥讽:“怎么?
你要时刻跟着他,保护他的安全?
这秘境中其他灵物不要?
若是这样,我可求之不得!”
阮弈沉默不语,少顷望着李菖:“小友,你觉得如何?”
李菖知道二人本就是这个打算,于是道:“还是等徐道友清醒了,再做决定。”
黄道子望着李菖,像看傻子一样:“他清醒了,他会愿意?”
李菖望着黄道子,沉声道:“不要忘记,没有他,我们离开不了秘境。
最基本的尊重,难道都不做?”
黄道子不再接话,只是冷笑一声。
三人不再多言,架起遁光向秘境深处掠去。
。。。。。。。。。。。。。。。
数日后,秘境中一处隐蔽的山谷。
谷中灵泉潺潺,草木葱茏。
三人各自在谷中开辟了一处临时洞府,布下重重禁制,暂时安顿下来。
徐子陵被安置在李菖洞府之内。
经过他多次服下恢复精血的丹药,渡入法力为他拔除经脉中残留的魔气。
徐子陵终于从昏迷中醒来。
他睁开眼的瞬间,眼中满是茫然,随即瞳孔猛然一缩,猛地坐起身来。
“封魔塔……”
他声音沙哑,面色瞬间惨白。
“醒了?”李菖的声音从洞口传来,平静而淡然,“感觉如何?”
徐子陵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已不在那片荒原,而是在一处石室之中。
他张了张嘴,半晌才道:“我……昏迷了多久?”
“七日。”李菖走进石室,将一枚丹药放在他身侧,“我等已脱离险境。
你精血亏空严重,需静养数十年方能恢复。”
李菖话音落下,徐子陵内视己身,只觉法力几近枯竭,仅余一丝如涓涓细流,经脉中隐隐有刺痛传来。
徐子陵沉默了很久,眼中闪过复杂神色,最终化作一声低低的叹息。
“是我……是我贪心了。”
李菖没有接话。
对此,他不愿多言。
他也贪心了!
就在这时,洞外两道遁光落下,正是阮弈与黄道子。
李菖挥手撤去洞口禁制,将二人引入洞府。
黄道子一进来,目光便落在徐子陵身上,眉头微蹙。
“徐子陵,你如今这个状态,根本无法在秘境中活动。”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与阮师弟已经商议过了,接下来的时日,你便安心留在这洞府之中,不要外出。”
徐子陵抬眸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黄道子似乎也不在意他的反应,兀自往下说:“至于灵物,若有突破合体所需的,我们顺手为你取了便是。
你安心恢复即可。”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安排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徐子陵沉默片刻,目光越过黄道子,望向阮弈。
见阮弈神情平静,他便知道这是二人商议好的安排。
他又望向李菖,李菖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
徐子陵收回目光,淡淡说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