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陨地之中,李菖化如一道流光,在无数陨坑之间穿梭游弋。
两日后,他又陆续寻得星精石六十余枚。
加上此前所获,手中星精石已有近百之数。
这笔财富足以让任何合体修士为之眼红。
但谁会嫌星精石多呢?
李菖一路向深处推进,洞虚之眼时刻运转,将沿途灵光分布尽收眼底。
这里越往深处,陨坑越密集,星辉越浓郁,大地龟裂的缝隙也越深越阔。
到了第五日。
李菖立在一道巨大的地裂边缘,洞虚之眼中灵光一闪,骤然凝住。
前方八百里处,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深处,一团幽蓝色的光华静静悬浮。
那光华如一颗沉眠的星辰,表面流转着细密的银色纹路,星辰之力纯粹得近乎凝为实质。
即便隔着八百里,洞虚之眼中那道蓝光依然刺目。
李菖心头猛然一跳,眼中闪过惊喜。
那……竟是星核晶!
此物乃星辰陨落时最核心的精华所凝,是星精石历经数万年岁月升华而成。
一枚星核晶的星辰之力,足抵上万枚星精石。
若能在淬体时融入一枚,对日后冲击合体中期乃至后期,都有莫大助益。
他压下翻涌的欣喜,将洞虚之眼运转到极致,仔细探查那道裂缝四周。
下一瞬,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星核晶旁边不足百丈处,一团灰白色的光影静静盘踞。
那光影与周围的岩石几乎融为一体,若非洞虚之眼能穿透表象直视灵性本质,他根本无从察觉。
那是一只通体灰白色的巨兽。
其形如穿山甲与巨蜥的融合,体长足有十数丈,四肢粗壮如柱,覆盖着层层叠叠的灰白色鳞甲。
每一片鳞甲都泛着暗淡的星辉,仿佛将陨石的碎屑凝炼于甲壳之中。
它的头颅扁长,吻部尖利如凿,一双眼睛半阖半闭,瞳孔漆黑如深渊。
偶尔完全睁开时,有细碎的银蓝色光芒一闪而过。
脊背从后颈到尾尖,生长着一列高低错落的银蓝色骨刺。
每一根骨刺都如同星精石打磨而成,散发出幽幽的星辰之力。
星蚀兽!
李菖曾在典籍中见过此兽的记载。
书中言道,星蚀兽乃星辰陨落之地孕育出的异兽,以星精石为食。
这只星蚀兽气息沉稳内敛,竟是合体初期的修为。
李菖缓缓收回洞虚之眼,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
他打不过。
经历了冰魄云鸾和火鳞蜥两战,他太清楚合体妖兽意味着什么。
哪怕只是合体初期,也有碾压炼虚的一切手段。
何况此地灵气稀薄,星辰之力浓郁却难以直接吸纳,对他绝无好处。
然而,就在他身形刚动的刹那。
裂缝深处,那双漆黑瞳孔猛然睁开。
星蚀兽的竖瞳中银蓝色光芒骤亮,头颅微抬,鼻翼翕动了一下。
它的神识在星辰陨地这片特殊环境下,远比李菖的洞虚之眼探查得更远、更敏锐。
李菖方才运转洞虚之眼时,那一丝细微的异样波动,已然被它捕捉。
“吼……!”
一声沉闷如地脉震动的咆哮自裂缝深处炸开。
李菖瞳孔骤缩,一股寒意自脊椎直窜天灵盖。
八百里距离,对合体妖兽而言,不过数息之间。
他毫不犹豫,双手并指如剑,朝前方虚空猛然一划。
“撕裂虚空!”
一道漆黑的空间裂隙在身前骤然撕开。
李菖一步踏入,身影与裂隙同时消弭于无形。
下一瞬,他出现在数万里之外的虚空之中。
心底一片后怕,庆幸那裂隙深处压制神识,星蚀兽出手攻击。
李菖靠在一块巨大石头块上,闭目调息。
心绪渐渐平复下来,他睁开眼,望向这片灰蓝色的荒芜大地,心中满是不甘。
星核晶,那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可那只星蚀兽守着它,以他炼虚后期的修为,正面交锋无异于以卵击石。
李菖沉默了很久。
决定放弃,绕道而行,搜寻其他星精石。
念及此处,李菖不再纠结。
他起身,绕过星蚀兽盘踞的那片区域,继续向星辰陨地深处探索。
与此同时,一片荒芜的灰色丘陵深处,一道黯淡的银光自虚空中而出。
正是孟长清的元神分影。
经此前自爆远遁,他元神已虚弱至极,气息跌落至元婴初期。
他低头看着储物袋,眉头紧锁。
袋中灵材虽多,却独缺重塑合体肉身最关键的一味主材。
星精石!
此物坚硬无比,蕴含精纯星辰之力,正是重塑高阶肉身最理想的根基。
可星精石本就罕见,他袋中仅有几枚,品质还是差了些,远远不够。
他深知必须尽快重塑肉身。
元神分影之身,若无肉身寄托,数年内便会彻底消散。
若以普通灵材重塑肉身,修为将长时间停留在元婴期,此生重回合体极难!
唯一的希望,便是寻得高品质的星精石,重塑一具合体级的肉身根基。
届时配合储物袋中的灵材,或可在数十年内恢复至合体初期。
虽远不及巅峰,却也远胜元婴。
孟长清强振精神,虚影裹紧储物袋,化作一道极黯淡的银光,在秘境之中搜寻机缘,寻觅重塑肉身的关键材料。
若是实在没有机缘,他也只能用普通灵材重塑肉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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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数日,阮弈终于从孟长清自爆的冲击中恢复了行动能力。
但情况仍然不妙,肉身虽靠丹药勉强恢复,但根基仍不稳。
气息紊乱到了极点,合体后期的威压几近消散。
黄道子更惨。
他盘膝坐在碎石堆中,仍有部分肉身未能复原,森白骨骼外露。
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阮弈抬起头,望向数里外那道奄奄一息的身影,眼中杀意一闪而逝。
此刻黄道子重伤垂死,正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若能在此地将其斩杀,不仅除去一个心腹大患,还能夺回他身上的灵物与碎片。
可当他试图催动法力时,经脉中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无力出手。
实在没有想到,会是如此局面!
远处的黄道子似乎也感知到了阮弈的目光。
他缓缓转过头,血肉模糊的脸上扯出一抹扭曲的笑意。
“阮……师弟……”他的声音嘶哑,断断续续,“想杀我?
……你……没那个本事了……”
阮弈沉默不语,缓缓收回目光,闭目调息。
他必须尽快恢复实力。
以如今的状态,随便一头妖兽都能要了他的命。
好在之前那场大战,周边的妖兽不是死了就是跑了。
此地,暂时还算安全。
黄道子也不再言语,继续打坐恢复。
两人隔着数里,谁也没有再动。
天地间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焦土时发出的呜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