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星辰陨地边缘。
李菖立在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旁,心中难得地生出一丝满足。
一月苦寻,手中星精石已积攒至近五百枚,其中品质上佳者近百枚。
总算不负这番苦苦搜寻。
只可惜,那枚星核晶终究未能到手!
他最后回望了一眼这片灰蓝色的荒原,随即转身,化作一道淡青色遁光,朝远方而去。
星辰陨地渐渐被抛在身后。
一个时辰后。
李菖正飞越一片荒凉的碎石丘陵,神识习惯性地铺展开去,忽然捕捉到一丝极为微弱的波动。
那波动细若游丝,若非他神魂凝练、敏锐,几乎就要错过。
李菖眉头微蹙,神识向那波动源头延伸而去。
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万里之外,一道黯淡的银光正贴着地面缓缓移动。
那银光中裹着一道模糊的人形虚影,面容苍老,气息衰弱至极。
元婴境界的元神。
李菖细看,瞳孔骤然一缩。
竟然是他!
而此刻,那道虚影气息微弱,修为已跌落至元婴初期。
李菖心念电转,瞬间便猜到了缘由。
三人混战,孟长清落败,肉身被毁,仅余元神逃出。
李菖目光闪动,一个念头迅速在心中成形。
此人之前曾靠近他的洞府,意图探查。
若当时被他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但现在……
李菖嘴角微微一扬,遁光骤然加速,直扑那道银光而去。
万里之外,孟长清的元神分影正贴地疾行。
正行间,他忽然感知到一道陌生而强横的神识遥遥锁定而来。
孟长清浑身一僵,猛地抬头。
一道淡青色遁光正以极快的速度逼近,距离已不足千里。
他心中猛地一震,后悔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命运如此不公。
这秘境广袤无垠,修士不过寥寥数人,竟偏偏让他撞上了。
不用想,此人定是与阮弈、黄道子一伙的。
逃?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虚弱的元神,苦涩一笑。
一个元婴初期的元神,连遁速都快不起来,又能逃到哪里去?
片刻后,李菖落在孟长清面前。
青光敛去,露出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李菖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面前这道银光虚影,没有任何犹豫,抬手便是一道束缚法术。
数道青色光绳凭空浮现,将孟长清的元神与储物袋牢牢捆缚。
孟长清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自己裹住,元神被束缚得动弹不得。
他心中一片冰凉,知道此刻若不开口,便再无机会。
“这位前辈。”他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内心极为不甘,却不得不低头,“我是合体巅峰修士,不要杀我!
我今后唯你马首是瞻,皆听你的吩咐。”
李菖闻言,嘴角微微一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哦?”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孟长清瞬间语塞。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合体巅峰又如何?
那已是过去。
如今他修为跌至元婴,连一个普通的炼虚修士都打不过。
对李菖而言,连利用都毫无价值。
一股绝望从心底升起,孟长清垂下头,不再言语。
李菖望着他那副绝望的模样,沉默片刻,忽然开口:“打开储物袋。”
孟长清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储物袋中,是他数万年积累的全部身家。
可此刻,他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他闭上眼,苦涩地一点头。
银光微闪,储物袋的禁制悄然打开。
李菖神识探入其中,一扫之下,心中顿时一震。
袋中灵材堆积如山。
有合体初期、中期、后期所需的珍稀灵物,甚至还有数件辅助突破大乘的罕见材料。
更让他惊喜的是,角落处静静躺着数枚晶莹剔透的碎片,每一枚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法则波动。
法则碎片!
李菖瞳孔微缩,瞬间明白了一切。
阮弈、黄道子与孟长清三人之间的惨烈厮杀,争夺的便是此物。
他强压心头震动,继续探查。
储物袋中,竟有几张化灵符,心中更是一喜。
星核晶有着落了!
其它便是,还有不少能够重塑肉身的灵材。
什么万年灵木、千年寒玉、地脉精髓,件件都是稀有之物。
但李菖很快发现,这些灵材虽好,却独缺一味最关键的根基之物。
星精石。
他微微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星精石,他刚好有,而且很多。
既然只差星精石,那倒是不必杀他了。
就在孟长清绝望地等待着自己的命运时,李菖忽然翻掌取出几枚星精石,随手向他抛去。
孟长清下意识地接住,低头一看,整个人瞬间僵住。
那几枚星精石通体流转着幽蓝色的光泽,星辰之力纯粹得近乎凝为实质。
品质之高,远超他袋中那几枚。
他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望着李菖。
随即,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涌上心头。
李菖不杀他!
不但不杀,还给他星精石让他重塑肉身!
他低头看着掌中那几枚星精石,双手微微颤抖。
不出数十年,他便可恢复合体修为。
阮弈、黄道子,老夫不会放过你们的。
他心中正飞速盘算着日后的复仇大计,李菖忽然开口,语气不容置疑:“我帮你,今后要为我所用。
否则,我不介意现在就杀你。”
孟长清浑身一凛,瞬间回神,连连称是。
李菖不再多言,开始清点储物袋中的灵材。
他将法则碎片、大乘辅助灵物、高阶丹药以及各类珍稀材料尽数取出,收入自己的储物玉佩之中。
随后,他又留下了一些常见的灵材和重塑肉身所需的材料,把储物袋重新递还给孟长清。
孟长清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探,心中猛地一抽。
空空如也。
数万年的积蓄,只剩下一堆最普通的灵材。
他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恨意,随即被强行压下。
他低着头,姿态恭敬。
李菖望着他那副顺从的模样,心中如明镜一般。
虽然元神形态下看不清具体神色。
但无论是谁,在对面储物袋被人打劫一空,也不会高兴,也会生恨。
李菖并不在意,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换做你是我,你未必会给我重塑肉身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