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如水,转眼又是两年。
两年间,李菖辗转秘境多处地域。
他在东部一处幽谷中寻得“天罡灵砂”,此物乃淬炼飞剑的绝佳材料,足足收集了七两有余;
又在冰原深处获得数块“九幽玄冰髓”,此物极擅滋养冰属性神通与法宝,也可用于炼制寒属性丹丸;
最令李菖惊喜的,是在一片紫气氤氲的灵竹林中,觅得三根“紫电雷竹”。
此竹蕴含先天雷力,坚韧异常,是炼制高阶法宝的主材,尤其适合炼制抵抗天劫的法宝;
然而,这两年间最重要的收获,莫过于寻得炼制净魔丹的另一味主药。
净魂玄花。
除此之外,各类辅药灵材也收获颇丰。
加上此前收获的两株镇魔清心草,以及他进入秘境前便有辅药,炼制净魔丹的材料已然齐备,足够开炉两次。
李菖开始研读丹方,准备炼制净魔丹。
与此同时,那片狼藉的战场之上。
阮弈缓缓睁开双眼。
两年多的调息,他的实力已恢复了一成。
虽然距离巅峰尚远,但至少不再有性命之忧。
他站起身来,目光越过焦黑的碎石堆,落在数里外那道盘膝而坐的身影上。
黄道子。
他身上那些暴露在外的白骨也尽数被新生的血肉覆盖。
但他的气息依旧虚弱,合体后期的实力复了不到半成。
阮弈望着那道身影,眼中杀意一闪而逝。
黄道子重伤未愈,正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若能在此地将其斩杀……
可就在他杀意刚起的刹那,黄道子猛然睁开了眼。
那双眼中精光一闪,随即扯出一抹冷笑。
他翻掌取出一枚漆黑如墨的珠子,在掌中缓缓转动,正是爆炎珠。
“阮师弟。”黄道子的声音充满不屑,“你杀我之前,我至少能激活这枚爆炎珠。
你现在的状态,能抵挡了吗?”
他将珠子在指间转了一圈,嘴角的冷笑愈发浓郁:“想杀我?
我为进入秘境准备了多少年?
你又准备了多少年?”
阮弈心头一沉。
他准备不足十年。
闻听灵墟秘境的消息后,他仓促之间搜罗了一些灵物与保命手段。
但那些真正能威胁合体修士的杀器,绝非短时间能够购得。
黄道子则不同。
此人为秘境准备百年之久,身怀爆炎珠、神金笺、煞爆珠、破遁钉等诸多杀器,此前与孟长清一战中,他亲眼所见,那威力至今记忆犹新。
即便黄道子此刻虚弱不堪。
但若拼死激活爆炎珠,以他阮弈如今仅恢复一成的状态,确实挡不住。
阮弈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杀意,缓缓收回目光。
“黄师兄,保重!”
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幽青流光,向远方掠去。
只是那遁光速度,竟只比元婴修士快上几分。
黄道子望着那道远去的遁光,将爆炎珠收入储物袋中,闭目继续调息。
。。。。。。。。。。。。。。。。。
徐子陵所在的山谷。
两年多来,他的伤势已恢复了许多,气息已趋平稳,面颊也恢复了血色。
虽仍不能与人动手,但行动起居已无大碍。
然而这一日,他心中那股莫名的牵引之力,再次出现了。
那感觉与当年在地底大殿时一般无二,甚至更加强烈。
如同一根无形的丝线系在神魂深处,引他向秘境中部方向而去。
徐子陵心头猛地一慌。
那牵引之力曾经将他引向一场天大的造化,也曾将他引向封魔塔。
此刻再次出现,是福是祸?
他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如今是好是坏,他都无法离开这座洞府。
阮弈的困锁元阵锁住了整座山谷,黄道子的锁灵钉钉死了洞府四角。
他如今不过一介囚徒,空有感应,却寸步难行。
秘境风云流转,转瞬又是一多年。
李菖将净魔丹丹方反复研读明白,又花了两个月时间开炉炼制。
一共三枚净魔丹,颗颗圆润如玉,表面流转着莹白与淡金交织的光晕。
丹香清冽,闻之便觉心神安宁、杂念顿消。
三枚净魔丹,加上三枚玄元合体丹、七曜金莲子、万年悟道木,以及灵液池淬体打下的肉身根基……
是时候,可以突破合体期了。
秘境之中,无人干扰,灵气充沛,正是突破的最佳之地。
他寻了一处灵气浓郁、四周群山环抱的山谷,花费数日布下层层禁制,将整座山谷尽数笼罩,准备突破。
李菖盘膝坐于阵心,取出一枚七曜金莲子,正欲淬炼元神。
秘境中部,忽然出现异象。
那道异象来得毫无征兆。
一道巨大的光柱自秘境正中冲天而起,光柱通体呈幽蓝色,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银色符文,如星辰轨迹般循环往复。
光柱直刺天穹,将方圆数万里的云层尽数排开,形成一个巨大的空洞旋涡。
紧接着,以光柱为中心,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所过之处,秘境中的灵气流转都为之紊乱。
整个秘境,无论在哪个角落,都能清晰地看到那道通天光柱。
这就是舆图上标注的“归墟”所在?
秘境中部那片中央区域,李菖曾数次路过,从未出现任何异常。
可此刻,那道幽蓝光柱分明就在那里,刺目得令人心悸。
李菖心中念头飞转。
归墟异象突然出现,是巧合,还是……某种征兆?
他想起那张兽皮舆图上“归墟”旁潦草绝望的遗言。
“出不去了,出不去了……我还做这图,有何意义!”
又想起骸骨主人那句“不该杀死玄机子”,以及自己对太清道体是离开秘境关键的推测。
正犹豫间,腰间传讯玉符猛然一震。
李菖神识探入,徐子陵急促的声音涌入识海。
“李道友,看到秘境中部有异象出现没?
我有种感觉,怕是秘境要送我们离开。
若是错过这次机会,怕是太虚天鉴也无法短时间离开。”
李菖面色微变,立刻传音回去:“为何如此说?”
徐子陵的声音很快传来,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与焦急:“我感觉归墟异象……就是秘境即将发生的一次巨大移动。
极有可能从灵寰界移动到其他界面。
若是错过这次归墟开启,我们便再也回不到灵寰界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太虚天鉴只能锁定秘境的空间坐标。
我们返回的具体坐标,没有!
在秘境巨大移动之后,误差会变的极大。
我们很有可能再也回不到灵寰界。
至于之后开启太虚天鉴……会被传送到哪里,危不危险,我也不知道。”
李菖沉默。
他抬头望向那道通天光柱,幽蓝色的光芒映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若徐子陵所言为真,那归墟异象很有可能是离开秘境唯一的机会。
“徐道友,你如今恢复得如何?
能否激活太虚天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