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音玉符中沉默了片刻。
徐子陵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苦涩：“不能。”
李菖眉头微蹙，握着玉符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徐子陵继续道：“不过，据我观察，这归墟异象从始至终需耗时六年。
只要在此之前激活天鉴，便可重返灵寰界。”
“六年？”李菖低声道，目光望向那道通天光柱，心中飞速盘算。
“六年后，你能激活太虚天鉴吗？”他沉声问道。
玉符那头又是一阵沉默，随后传来徐子陵坦诚的声音：“如果只靠我自己，不能。
我精血亏损太过，根基不稳。
即便再给我六年时间调养，也远远不够。
精血亏空，不是靠时间就能弥补的，需要专门的灵物滋养，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李菖已经明白了。
李菖深吸一口气，回道：“好，我知道了。
我会想办法，替你寻找补充精血根基的灵材。”
他将玉符收起，望向脚下苍茫的秘境大地。
此事不能只靠他自己。
阮弈与黄道子也要出力。
徐子陵能否恢复，关乎所有人能否返回灵寰界。
他们不能袖手旁观。
李菖翻掌取出另一枚传音玉符，法力注入其中。
此刻，秘境某峰，阮弈的洞府内。
他正望向秘境中部那道冲天而起的幽蓝光柱，眉头紧锁。
这是归墟异象。
兽皮舆图之上，对此略有记载。
就在这时，储物袋中一枚传音玉符微微一震。
他神识探入，李菖的声音传来：“阮前辈，有件事需与前辈商议。”
阮弈听罢，问道：“李小友，何事？”
李菖便将徐子陵的推测一五一十道来。
归墟异象是秘境即将发生巨大移动的前兆，整个过程长达六年。
若错过这次归墟开启，太虚天鉴将无法精准锁定灵寰界坐标。
届时即便激活天鉴，也极有可能被传送到未知界面。
而要激活太虚天鉴，徐子陵必须恢复精血与根基。
传音玉符中安静了数息。
阮弈望着那道幽蓝光柱，心中飞速思索。
他信。
这秘境为太清道体而设，太清道体本就悟性超绝。
徐子陵能领悟到归墟异象真意，并不奇怪。
阮弈苦笑一声，通过玉符回道：“李小友，不瞒你说，我此刻无能为力。”
他顿了顿，语气中罕见地透出一丝疲惫与无奈：“你应该看到了，我与黄道子联手对战我那孟师兄。
孟长清虽然被我们逼得自爆而亡，但我与黄道子也受了极重的伤。
补充精血与根基的丹药，早已使用殆尽。
我如今自身都难保，哪有余力替他寻找？”
“至于黄道子，他比我伤得还重。
小半边身子都炸没了，如今连遁光都施展不了。”说到黄道子，阮弈的声音明显带上了一丝快意。
李菖心中明了。
原来如此。
阮弈与黄道子都认为孟长清已死。
他们不知，孟长清在自爆中保留了一缕核心元神，已然遁走。
这样也好。
李菖不打算将孟长清的事告知阮弈与黄道子。
那么，补充精血与根基灵药之事，只能他自己继续寻找了。
李菖心中暗叹。
他本想着手突破合体期，如今看来只能暂且搁置。
徐子陵能否恢复，关乎所有人能否返回灵寰界，此事更为紧要。
“我明白了。”李菖传音道，“此事我来想办法。”
他收起玉符，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青色遁光，向秘境深处掠去。
突破合体的事，只能等日后再说。
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到能补充精血、稳固根基的灵物。
光阴荏苒，转瞬三年。
这三年间，李菖几乎踏遍了秘境中所有未曾探索过的区域。
各类灵材收获了不少，可唯独能补充精血根基的灵物，始终杳无踪迹。
李菖无奈叹息。
如今秘境的绝大多数地方，他都已巡遍。
该找的都找了，该探的都探了。
唯有那些合体中期、后期妖兽盘踞的凶地，他始终无法涉足。
若阮弈或黄道子任何一人实力完好，以合体后期的修为，这些地方未必不能一探。
可如今二人皆是重伤之身，一个恢复了一成，一个连半成都不到。
这一日，李菖悬停虚空之中，取出传音玉符，传音徐子陵。
“徐道友，我在秘境中寻找了三年，没有寻到补血的灵物。”
他的声音平静，但其中隐含着一丝无奈。
山谷洞府之中，徐子陵盘膝坐在石室之内，面色比三年前好了许多。
但气息依旧虚浮，远未恢复。
他听罢李菖的传音，沉默了很久。
三年了。
六年之期，已过去一半。
再过三年，归墟便会完全关闭。
届时若他无法激活太虚天鉴，所有人都将随着秘境一同移动，去往未知的界面。
而自己恢复到能够激活太虚天鉴的程度，还遥遥无期；
李菖花费三年时间，也未能寻得补充精血的灵物。
他心中焦灼难安。
他不想前往其他界面。
他必须想办法恢复，只是眼下，他想快速恢复，只能依靠秘境资源。
而眼下，唯一的希望便是心中那股牵引之力。
这股牵引之感，三年来从未消失。
它一直指向秘境某个方向，若有若无，却始终不断。
如同一根无形的丝线，系在他的神魂深处，日日夜夜牵引着他，催促他前往。
前往那个方向，或许便是恢复的机缘。
他犹豫了三年。
封魔塔的事让他心有余悸。
但那一次，他仔细回想，觉得应该是一场意外，而非秘境本身的意志。
这秘境是太清道体的大能为自己后辈开辟的造化之地，不该只有地底灌顶那一次机缘。
否则，牵引之力不会至今仍在引导他前往某个地方。
只是如今他想离开洞府，单凭自己根本破不了这困锁元阵。
锁灵钉钉死了洞府四角，他如今实力不足二成，便是元婴修士也能轻易取他性命，更遑论破阵而出。
唯有请李菖相助，可若让李菖带他前往，李菖必然会分走他的机缘。
若不让李菖带，他寸步难行。
归墟关闭在即，时日无多。
他必须做个决断。
徐子陵闭上眼，良久，缓缓睁开。
再睁开时，眼中已有了决然。
他取出传音玉符，神识沉入其中：“李道友，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请你莫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