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万里外,李菖悬停半空,眉梢微动。
“你说。”
徐子陵的声音从玉符中传来,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坦然。
他将一切从头道来,自进入秘境起,他便感受到一股无形的牵引之力。
那力量引导他进入地底,在那座大殿之中,他坐上了青玉宝座,接受了灌顶,修为从炼虚初期一跃而至炼虚巅峰。
之后牵引之力又引他向封魔塔,他以为又是一场造化,却不料险些丧命。
“这三年,牵引之力仍在。
它一直指向秘境中部的某个方向。”徐子陵的声音沉稳而坦诚,“我一直犹豫要不要告诉你。
因为这机缘本该是我一个人的,若你带我前往,便会分走一份。
可我想明白了。
若不告诉你,我根本无法离开这座洞府。
若错过归墟,所有人都回不去灵寰界。
与其困死在此,不如坦诚相告。”
他说完,玉符中安静了下来。
李菖听罢,沉默片刻。
他心中并无恼怒。
修仙界中,机缘面前各自为谋,本就是常态。
换作是他,他也不会轻易将牵引之力的秘密告诉旁人。
“好。”李菖的声音平静,没有丝毫抱怨,“你等着,我这就前往山谷,带你寻找那个地方。”
玉符那头,徐子陵微微一怔:“你不怪我自私,隐瞒消息?”
李菖淡然道:“是我,我也不会告知别人。
这有什么好怪的。”
徐子陵沉默了一息,随即传来一声低低的笑:“多谢。”
李菖收起玉符,化作一道淡青色遁光,朝徐子陵所在的山谷疾掠而去。
数日后。
李菖落在山谷之外。
谷中灵泉潺潺,草木葱茏,与他数年前离开时并无二致。
他望着徐子陵洞府前的禁制,一道是阮弈布下的困锁元阵,另一道是黄道子的锁灵钉。
他没有任何犹豫,翻掌取出破禁尺。
乌沉沉的尺身握在掌中,冰凉而厚重。
法力注入,尺身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白芒。
下一息,一道极细的白色光芒自尺尖迸射而出,无声无息地没入困锁元阵的阵眼之中。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青银色阵旗微微一震,随即灵光黯淡,阵纹如蛛网般寸寸碎裂。
四枚墨绿玉钉齐齐一颤,钉身上的幽光瞬间熄灭,随即从山体中脱落,化作四道黯淡的幽光坠地。
两道禁制,瞬息而破。
洞府入口显露出来。
与此同时,数十万里外。
阮弈正在洞府之内闭目修行恢复。
忽然,他感知到困锁元阵被人强行破开,猛然睁开双眼。
“有人动了禁制!
是谁?”
一番思索,他面色一松,旋即又立刻皱起眉头。
是李菖。
李菖去了徐子陵那里,还破了他与黄道子布下的禁制。
阮弈心头猛地一沉。
李菖要带徐子陵离开?
他瞬间着急起来,怕李菖抛弃自己,带着徐子陵独自离开秘境。
他毫不犹豫地取出传音玉符,神识沉入其中:“李小友,为何要带走徐子陵?”
另一处,一座山峰临时洞府之内。
黄道子盘膝而坐,猛然睁开双眼。
他也感知到锁灵钉被人强行破坏,面色瞬间铁青。
“李菖!”
他咬牙切齿,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想联系李菖,却发现自己与李菖之间根本没有传讯玉符。
他只能转而以玉符传音阮弈。
山谷之中。
李菖望着从洞府中缓步走出的徐子陵。
五年不见,徐子陵的面色比先前好了许多,但气息依旧虚浮不稳。
李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
就在这时,储物袋中一枚传音玉符一震。
他神识探入,阮弈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急切:“李小友,为何要带走徐子陵?”
李菖瞬间明白。
阮弈是怕他带着徐子陵独自离开秘境。
他淡然回道:“徐子陵现在依然虚弱,无法激活太虚天鉴。
我带他离开洞府,是为了寻找灵药,帮他恢复精血根基。
前辈放心,我们离开前会通知你的。”
玉符那头沉默了一息,随即传来阮弈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好,那便有劳小友了。”
李菖收起玉符,转头看向徐子陵:“走吧。”
徐子陵微微颔首,闭上眼,神识沉入神魂深处,仔细感应那股牵引之力。
片刻后,他睁开双眼,指向秘境中部偏南的方向:“那边。”
李菖点头,法力一卷,将徐子陵裹入遁光之中。
两道身影合为一道淡青色流光,向秘境中部方向疾掠而去。
就在他们离开山谷的同一刻。
数万里外,阮弈的传音玉符再次一震。
他神识探入,黄道子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强压的焦虑。
“阮弈,李菖为何带走徐子陵?”
阮弈淡淡道:“他带徐子陵去寻找灵药,恢复精血根基。
离开前会等我们的。”
玉符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黄道子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竟透出几分讨好:“你们离开秘境时,莫要忘了知会我一声。”
阮弈嘴角微微上扬,传音道:“会的,黄师兄何必着急!”
他收起玉符,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
秘境之中,一道淡青色遁光划破长空。
李菖带着徐子陵一路向南。
徐子陵这仔细感应,每隔一段时间便指出一个方向。
“往东偏一些。”
“直行。”
“再往南。”
李菖依言调整方向,遁光速度不减。
他注意到,徐子陵的指引越来越明确,越来越果断。
显然,随着距离的缩短,那股牵引之力正在增强。
一个月后。
前方天际,一座孤峰拔地而起。
那山峰通体呈青灰色,高耸入云,峰顶终年笼罩着一层浓郁的雾气,隐约可见有灵光在雾中闪烁。
山体四周悬崖峭壁,猿猴难攀,唯有北面一道极窄的石缝可以通行。
峰下是一片苍翠的原始森林,古木参天,藤蔓缠绕,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
李菖悬停在森林上空,目光扫过那座孤峰。
此峰虽高,却并非秘境中最雄伟的山脉。
但它自有一股独特的气韵,仿佛整座山峰与天地融为一体,浑然天成。
徐子陵睁开双眼,仔细感应了片刻,随即抬手指向那座孤峰,声音笃定。
“在这座高峰地下深处。”
李菖微微颔首,神识向那座孤峰探去。
孤峰的地表一切正常,草木葱茏,灵气流转。
可当他的神识深入山体万丈时,被一层无形的力量无声弹回。
李菖瞳孔微缩:果然,徐子陵的感应不会有误,这地下真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