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元宗，宗主大殿。
殿门紧闭，禁制全开，整座大殿被一层凝重的沉寂所笼罩。
归衡真君立于殿中，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刚刚收到从灵霄宫方向传来的确切消息：李菖，成功突破合体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块巨石，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在殿中来回踱步，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先前那场大战的惨烈景象还历历在目，如今，那个盗参之人，竟已踏入合体之境。
归衡真君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必须立刻将此事禀报老祖。
归元宗深处，一座隐秘的洞府之中。
云中子盘膝坐于蒲团之上，望着归衡真君。
“何事？”
归衡真君躬身一礼，声音低沉：“老祖，灵霄宫传来消息。
李菖……突破合体了。”
洞府之中，空气骤然凝固。
云中子那双古井无波的眼中，猛然掠过一道凌厉至极的寒光。
“什么？”
归衡真君硬着头皮重复了一遍：“李菖突破了合体。”
云中子沉默良久，方才缓缓开口：“如今李菖入合体，灵霄宫便有了两位合体修士。
玄苍与我实力相当，李菖既已合体，若他二人联手来犯……”
云中子没有说完，但归衡真君已经明白了。
归元宗，危矣。
“老祖，”归衡真君声音干涩，“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云中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望着归衡真君，眼中闪过一丝果断。
“归衡。”
归衡真君心头一凛：“弟子在。”
“你是否要尝试突破合体？”
归衡真君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望着云中子。
“老祖……弟子，弟子自然想突破。可……”
他苦笑一声，语气中满是无奈：“可弟子没有突破合体的灵物。
当年那株血精参本是老祖为宗门后继之人准备的，却被李菖盗走。
弟子也曾四处寻觅，始终没有着落。”
云中子自然知道归衡真君所言属实。
归元宗的家底，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可坐以待毙，绝非他的作风。
云中子目光灼灼，沉声道：“举全宗之力，为你筹措突破合体所需的灵物。”
归衡真君身躯微震，心中大喜，口中却推辞道：“如此……其他炼虚弟子，未必同意。”
云中子倏然起身，断然道：“我意已决，你无需过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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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荏苒，转瞬已过二十载，李菖合体初期境界稳固。
合体之境，最根本的变化在于“神形合一”。
元神与肉身之间的隔阂彻底消弭，法力不再仅存于经脉。
而是渗透血肉、骨髓、肌肤、毛发，乃至每一寸肌理的深处。
他此刻的肉身，便是一尊行走的法器，坚韧程度远非炼虚时可比。
李菖内视己身，清晰感知到骨骼之中幽蓝色的星辰纹路已与自身浑然一体。
那是三十年来以近百枚星精石淬炼的结果。
星辰之力沉淀于骨骼深处，赋予了他远超同阶合体初期修士的肉身强度。
若再配合大威天龙施展，肉身硬抗合体中期一击，也绝非妄想。
他将神识沉入识海，逐一梳理新得的神通。
最先参悟的，是“混元法相”。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混沌法力猛然涌动，神识如潮水般铺展而出，牵引周身天地元气。
“混元法相。”
低沉的声音在洞府中回荡。
下一瞬，一股磅礴的威压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只见他身后虚空剧烈扭曲，一尊与他本人一般无二的百丈法相凝聚而出。
那法相通体呈混沌色，表面白色道纹流转不息，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精纯的混沌道意。
李菖心念微动，法相便抬起右臂，五指虚握。
心念再转，法相手中飞剑，划出一道凌厉弧光，似要将虚空撕裂。
李菖微微颔首，心中满意。
他收回法相，转而参悟第二门神通：混元斩。
李菖并指为剑，五行法力自经脉深处涌出。
金之锐、木之韧、水之柔、火之烈、土之厚，五行法力在指尖汇聚的刹那，被混沌法力强行揉合、压缩、熔炼。
一缕苍青色的光芒自指尖悄然凝聚，细若发丝，蕴含着一股令虚空都微微震颤的恐怖力量。
他指尖轻点，那道苍青剑光破空而出。
剑光所过之处，虚空被割出一道漆黑的细线，空间仿佛被一柄无形的裁纸刀轻轻划开。
剑光无声无息，如同利刃入水。
数息之后，洞府前往山壁之上，一道极细的裂痕悄然浮现。
裂痕之中，五行灵力尽数被斩灭，连一丝残留都未留下。
李菖收回手指，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混元斩破法之能，确实非同凡响。
日后若遇修炼五行功法、依仗五行法宝的合体修士，这一击便足以让对方吃个大亏。
最后，是《真龙万化诀》。
他心念一动，运转功法，真龙精血在心脏深处猛然一跳。
“大威天龙。”
低沉的声音落下，他身后虚空轰然震荡。
一道金色的龙影自他背后升腾而起，与前不同，那道龙影不再是虚淡如雾的虚像。
而是凝实到了极致，鳞甲分明，爪牙毕露，龙目如电，周身真龙之气翻涌如潮。
那是一条真正的龙。
体长数十丈，通体金黄，每一片鳞甲都泛着金属般的光泽，龙须飘动如流苏，龙爪张开如金钩。
它盘踞在李菖身后的虚空之中，庞大的身躯缓缓游动，龙首微垂，一双金色竖瞳冷漠而威严。
李菖心念一动，真龙猛然昂首，张口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龙吟。
“吼……！”
那道龙吟如惊雷炸响，声浪滚滚，在洞府阵法上回荡不绝。
李菖感受一番，便收回真龙，微微点头。
此后二十多年，李菖继续闭门不出，将全部精力投入新神通的修炼与磨合。
混元法相从最初勉强凝聚，到如今收放自如；
混元斩从生涩迟滞，到如今信手拈来；
真龙离体从摇摇欲坠，到如今稳固如常。
这一日，李菖终于将最后一门神通磨合完毕。
他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周身气息沉凝如渊。
是时候出关了。
他站起身来，拂袖撤去洞府禁制。
石门缓缓打开，山风扑面而来，带着灵霄宫特有的浓郁灵气。
洞府之外，景物依旧。
千峰竞秀，万壑争流，远处殿宇楼阁层层叠叠，偶有遁光划过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