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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河站在客厅中间,看着被虚掩的房门。
他叹了口气。
似乎问题没有那么严重,也许他应该更相信施雨。
自从那一个“梦”结束之后,韩河就非常担心施雨的状态。
作为记忆保留完备的人,韩河没办法不担心,自己的同桌在那一条未来里做的事情都是....更高层面的事情。「因果」的回溯不能抹消。
而且,对方锁骨处,常人不可见的银亮伤疤也时刻提醒他。
施雨出现了不算小的问题。
但是一直以来,施雨似乎都没有任何表现。
施雨的「心魇」....会是什么呢?
目前韩河没法判断,贸然提问或许还会刺激施雨....暂且观察留心吧。
这样想着,他把原本在肚子里的草稿替换掉,敲了敲施雨的门。
咚咚---
“我准备去买菜,留着明天做着吃,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沉默一瞬。
吱---
房门打开,窗帘拉紧没有一丝阳光,施雨躺在床下的地上,他看着门口的韩河。非常大方的开口。
“我要吃凉拌鸡,不要辣,要芥末的。”
“好的。”
韩河点了点头,转头带上一顶鸭舌帽准备出门。
“多整点香菜!”
“知道,黄瓜也多吗?”
“致死量就行。”
韩河点头,轻轻带上房门,转头出了屋子。
他压了压帽檐。
之后多留心吧。
咔嗒。
听着房门落锁的声音,施雨慢慢睁开眼睛。
他缓缓走到紧闭的窗帘前面,然后伸出手,把它拨开一条缝。
热辣的光顺着裂隙切进屋子,在施雨摊开的手掌上灼出一道明亮。
施雨看着自己的手。
那束光把皮肤打的通透,热量渗入皮肤,带来一点按压一样的触感。
[一只具有保护的手,凡力无法洞开其表皮。
以此来看,此人脱离凡人的队列。]
施雨轻轻眨眼。然后摇了摇头,自顾自的说。
“好热啊。”
哗啦-----
他拉开窗帘。大滩的阳光闯进屋子,拍在施雨的脸上,他感受着明亮灼人的太阳。
“真的好热。”
但他没有一滴汗流下。
那双一样具有保护,不会被日头灼伤的瞳孔下意识的回避着太阳,施雨眯了眯眼睛感受着周围的热。
他抱着熊本熊,两个月没回来,上面带着点灰味。
一种抽离一般的感受正在施雨的脑海里轻轻回荡。他似乎促使自己做点什么,做点什么凡人无法企及之事。否则他就不罢休。
但施雨只是抬手,按住自己的锁骨,垂下眼睛。慢慢平复情绪的节拍。
我还感觉到热,我还因为事情感到情绪。
我是....人。
凡人。
他思绪轻轻流动,「心念」安抚着他自己。
我是一个,具有力量的普通人。
力量,我万千财产的资本之一,我随时可以消费它。
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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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妈妈----”
胡子豪还没开门,就看到家门已经被人轻轻打开。
冯婉舒老早就站在窗口等着了。
胡子豪已经事先通知了火车到站的时间和有人接站的信息,他永远不会让自己的妈妈多担心。
无论何时。
无论何地。
“妈!!”
胡子豪拎着一大堆东西一下子冲进门,就像是一只横冲直撞的巨大狗。
啪啪--
他把手上的东西一放,张开自己的怀抱,一把抱住冯婉舒。
他现在是真的长得很高很壮,冯婉舒在他怀里就像是一缕柔韧的蒲柳。
冯婉舒拍了拍胡子豪的后背笑着说。
“真是的,毛毛躁躁的,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像个孩子。”
“我就是妈妈的儿子啊。”
胡子豪似乎永远不吝啬自己表达爱的能力,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妈妈。
“难道不是吗?”
“是是是,小豪永远是妈妈的儿子,渴不渴?饿不饿?”
她后退一点,看着自己离家三个月的儿子,心里的一丝空落就充实的被填满。
“不渴不饿,不过可以吃也可以喝。”
胡子豪笑嘻嘻地把门拉上,然后从地上拿起自己的大包小裹。
“妈,这次我给你带了好多好吃的,走走走,咱们回屋吃,哇,这次去c市可长见识啦。”
“是吗?那和妈妈说说都长了什么见识。”
胡子豪提着那一大堆特产,光脚踩在地面上,他笑着看向自己母亲。
噗通--噗通--
冯婉舒的心脏因为快乐而活跃。
【无休无止】的领舞,守护醒时世界的表皮。
他永不孤身一人,他感受得到所有同搏的心跳。
亦要守护那些心跳。
胡子豪放下袋子,掏出一袋火锅底料。
“首先就是火锅!这是我求了老板好久,他才给我打包的火锅底料!”
冯婉舒也放心下来,她坐在凳子上。
“那我们晚上就吃这个。”
心在跳跃,一切都已经改变,但一切都没有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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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邱凉在家里翻滚。
这一趟旅途实在是收获满满,也正如施雨所说:
「死里逃生。」
但霍邱凉实际上算不上怕这个,死不死什么的,在他眼里就是尽人事听天命,他才不在乎。
但他现在就是有点闹心。
他只是在今天把自己收获了一大堆的文件信息加资料递给禾思荧的时候,突然听到禾思荧说。
「我以为,你会试着去找一找那些你过去的痕迹。」
当时自己怎么说的?
「我不在乎。」
霍邱凉翻身,一把把脸埋进枕头,然后安静地发出一串闷声。
禾思荧自然是对自己好,关心自己,才会在阔别已久之后,莫名其妙的问这么一句话。
但是,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这说明有人不知道在哪里给自己吹风了。
就像是牛孟天。
“烦。”
霍邱凉简短的吐出一个字。
好烦。
他,真的不想,再听到任何事情了,他现在只希望自己如同月亮一样,阴晴圆缺,依次向前。
至于过往?
除了那“叹息”,霍邱凉别无言语。
骗子就这样堵住自己的嘴,在床上胡思乱想着一切。
简洁的几乎只有白色的屋子里,他像个闭口的牡蛎。
他觉得自己的肢体在幻痛。
..........
「我们都很好。我们觉得自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