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蝉子被东皇太一一声冷哼惊退,熔火裂谷外最大的变数暂时消弭。
程墨感知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圣威与帝威相继退去,心中并无太多波澜,仿佛一切皆在预料之中。
他更关心的是眼前之事——尽快清除剩余障碍,找到红云转世之身。
“佛门此番受挫,以接引准提的性子,绝不会轻易罢休。”程墨微微沉吟,眸光清澈而深邃,望向裂谷更深处那翻腾不休的赤红与幽暗,“金蝉子退走,只是明面上的权宜之计。暗中的手段,只怕不会停止。那剩下的三只凶虫,不能再留了。”
他心念微动,通过幽盏与永恒界域深层的联系,无声地传达了一道指令。
坐在他肩头的幽盏,宫灯光晕如水波般荡漾了一下。
紧接着,程墨身旁的空间泛起一阵奇异的、带着美妙音律波动的涟漪。
一道身披流光溢彩莺羽长裙、竖瞳如极光般绚烂的倩影,自涟漪中翩然踏出,正是寂樱莺族的皇者——绯音。
“主人。”绯音盈盈一礼,声音如同风拂琴弦,悦耳动听。
她周身自然流淌着音律法则,与这熔火裂谷的狂暴环境形成鲜明对比,却又奇异地并不冲突,仿佛她的声音能调和一切不谐。
程墨对她微微颔首,又看向侍立一旁、气息因为连续吞噬两只凶虫而越发沉凝锋锐的金芒,吩咐道:“绯音,你与金芒同去。剩余三只凶虫——百足天蜈、倒马毒蝎、迷心青蚨,务必尽快寻出、清除。金芒主攻,你以音律法则辅助,封锁空间,干扰其神通,防止它们逃窜或隐匿。”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如今局面,这三只凶虫已无存在的必要。清理干净,我们才好安心寻找红云道友。”
“谨遵城主法旨!”绯音与金芒同时躬身领命。
金芒眼中战意与渴望再次燃起,对于他而言,这些凶虫不仅是敌人,更是大补的资粮,尤其是如今隐隐触摸到金仙境门槛的时刻。
绯音则银眸流转,已经开始以音律感知周遭天地,探寻那隐藏起来的异常波动。
两人化作一金一彩两道流光,瞬间没入熔火裂谷那错综复杂、危机四伏的深处。
程墨的判断没错。
在失去了金蝉子的暗中协调与统御,又接连感知到噬灵蝗皇与钻骨丘引的陨落后,剩余的三只凶虫早已成了惊弓之虫。
它们本能地想要潜伏更深,甚至逃离这片变得极度危险的地域。
然而,东君与陆压布下的外围结界,不仅挡住了金蝉子,也同样限制了它们逃往裂谷之外。
对于金芒而言,在这相对封闭的环境里寻找几只虫子,尤其是天生被他克制的虫子,简直如同探囊取物。
他与绯音配合默契。
绯音悬浮于裂谷一处相对中心的巨大岩浆湖上空,双眸闭合,纤纤玉指如同拨动无形的琴弦。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色彩斑斓的音律波纹,以她为中心,如同水波般迅速扩散开来,扫过每一寸山岩,每一条裂隙,每一道岩浆河流。
这音律波纹并非攻击,而是一种极致的“共鸣”与“探查”。
万物皆有频率,那三只凶虫纵使隐藏得再好,其生命波动、能量属性、乃至蕴含的凶戾法则,都与这熔火裂谷的纯粹火行环境存在细微却无法抹除的差异。
绯音的“寂樱幻音”能敏锐地捕捉到这些“不和谐音”。
很快,绯音那双极光般的竖瞳猛然睁开,玉指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疾点!
“东南,巽位,火云石窟深处,百足之影盘踞!”
“正西,兑位,毒焰沼泽底部,倒马毒针潜伏!”
“东北,艮位,迷魂裂罅之中,青蚨惑心暗藏!”
三道清晰无比的音律印记,伴随着她的指引,直接烙印在金芒的感知之中。
金芒咧嘴一笑,那笑容充满了狩猎者的自信与残酷。
他甚至没有立刻扑向任何一个目标,而是深吸一口气,仰天长啸!
“喔——喔——喔——!!!”
这一次,并非战斗时的铿锵剑鸣,而是最原始、最纯粹、穿透力极强的——雄鸡报晓之声!
但这声鸡鸣,出自他这位庚金剑羽鸡的皇者之口,已然非同凡响!
声音中蕴含着他吞噬两只凶虫后更加精纯磅礴的庚金本源之气,以及那针对一切“阴邪”、“虫豸”之物的先天克制道韵!
鸡鸣声如同无形的浪潮,以金芒为中心,轰然席卷整个熔火裂谷!
声音所过之处,炽热的岩浆为之稍稍凝滞,燃烧的山岩微微震颤,空气中游离的火毒邪气如同遇到了克星,纷纷退散消弭!
而对于那三只隐藏极深的凶虫而言,这声鸡鸣不啻于末日丧钟!
“嘶——!”东南方的火云石窟深处,传出一声痛苦而暴怒的嘶鸣,一条通体赤红、长逾千丈、生有百对锋利勾足的巨大蜈蚣虚影被迫显化了一瞬,又惊惶地想要缩回石窟最阴热的本源之中。
但那鸡鸣声如同无数庚金细针,无孔不入,刺激得它浑身甲壳都在发麻,隐匿神通大打折扣!
“咕……”正西的毒焰沼泽,咕嘟咕嘟冒出大量惨绿色的毒泡,一只体型硕大、尾钩闪烁着幽蓝寒光的蝎子轮廓在沼泽下一闪而逝,试图向更深处的地火毒脉钻去,动作却明显迟滞了许多,那能迷倒真仙的倒马毒桩,似乎都对这穿透性的鸣叫产生了本能的畏惧。
“嗡嗡……”东北方的迷魂裂罅中,传来密集而烦躁的翅膀振动声,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青色光点在幽暗的裂隙中乱撞,那是迷心青蚨的子体,它们最擅长的精神蛊惑与心灵操控,在这至阳至刚、破邪镇魂的鸡鸣冲击下,效果锐减,连带着母体隐藏的位置也出现了紊乱的波动。
“找到你们了!”金芒眼中金光大盛,背后“唰”地一声,展开了那对由无数暗金色金属刃羽构成的巨翼!
“庚金神遁·流光掠影!”
他身形一晃,竟仿佛同时化出了三道凝实的身影,分别朝着三个被绯音标记的方向电射而去!
速度之快,在空中拉出了三道经久不散的暗金色光痕,仿佛将空间都切开了细微的裂缝!
接下来的战斗,毫无悬念,甚至比对付噬灵蝗皇和钻骨丘引更加迅速。
百足天蜈仗着甲壳坚硬、刀足锋锐、能喷吐腐蚀性极强的毒火煞云,但在金芒那专破甲壳、斩断生机、更能焚尽毒煞的庚金剑气与利爪面前,它那庞大的身躯反而成了累赘。
不过几个回合,便被金芒撕裂护体毒云,洞穿头颅核心,千足抽搐着被吞噬殆尽。
倒马毒蝎潜伏于毒焰沼泽最深处,试图以地利和剧毒暗算。
然而金芒直接显化部分原形,巨爪撕开沼泽,庚金领域强行排开毒火,那令仙神闻之色变的倒马毒钩,刺在金芒的金属翎羽上,只发出“叮”的一声脆响,连个白点都没留下,反而被反震之力震得裂纹密布。
金芒一口灼热的庚金吐息,便将这只毒蝎连同其巢穴一起化为飞灰,精纯毒火本源被他轻易炼化吸收。
最麻烦的迷心青蚨,本体隐藏极深,善于分化万千子体,制造幻境,攻击心神。
但在绯音以音律法则进行大范围“清场”和“定位”,以及金芒那一声破邪镇魂的鸡鸣持续干扰下,它的幻术威力十不存一。
金芒根本不去分辨哪个是本体,直接以庚金剑气形成覆盖性打击的“剑羽风暴”,将整片迷魂裂罅连同其中的所有青蚨子体、母体一并绞杀、净化、吞噬!那诡异的精神力量本源,反而进一步锤炼了金芒的神魂,使其更加凝实锋锐。
当最后一只凶虫——迷心青蚨的本源被金芒彻底吞噬炼化的瞬间,异变陡生!
熔火裂谷上空,那原本被赤红火光映照的天空,毫无征兆地汇聚起磅礴的庚金之气!
这些庚金之气并非来自外界,更像是从金芒体内喷薄而出,引动了天地间对应的法则共鸣!
无数细小的、闪烁着暗金色锋芒的符文自虚空浮现,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金芒体内。
他悬浮于半空,背后巨翼完全展开,暗金色的金属刃羽片片竖起,嗡鸣作响,每一次振动都切割出细碎的空间裂缝。
他体内,连续吞噬五只上古凶虫所积累的浩瀚精元、法则碎片,尤其是其中蕴含的凶戾、阴毒、噬灵、钻骨、迷心、天蜈煞气、毒蝎火毒等种种极端属性,此刻正在他那至阳至刚、锋锐无匹的先天庚金本源统御下,发生着翻天覆地的质变与融合!
这些原本可能让其他生灵走火入魔的驳杂力量,在金芒这里,却成了打磨其庚金道基、淬炼其不灭剑体的最佳“磨刀石”!
庚金之道,本就是主杀伐,破万法,纳凶戾为己用,化邪祟为锋芒!
“咔嚓!”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壁垒破碎声响起!
金芒周身气势轰然暴涨!
一道纯粹由庚金法则凝聚而成的暗金色光柱,自他天灵冲天而起,直贯霄汉,甚至短暂地冲破了熔火裂谷上空弥漫的火云,与冥冥中那代表“金”之大道本源的星辰产生了感应!
光柱之中,金芒的身形若隐若现,仿佛在经历着某种终极的蜕变。
他的羽毛变得更加深邃暗沉,边缘流转的寒芒越发刺眼,每一片羽毛上的天然道纹都变得更加复杂玄奥,隐隐有剑鸣之音自行响起。
额间那剑形晶体构成的冠冕,彻底实质化,中心处的竖眼完全睁开,瞳孔化为两枚不断生灭、交织着“锋锐”与“不朽”真意的金色符文。
一股远胜真仙巅峰的威压,如同水银泻地般扩散开来!
这威压不再仅仅是力量的强大,更带着一种法则层面的“不朽”与“唯一”特性!
仿佛他的存在本身,已经成为庚金杀伐之道在某个层面的具现!
金仙!
在永恒之城无数生灵中,历经道源点化、连番征战、吞噬五只上古凶虫磅礴资粮后,庚墟鸡族皇者——金芒,终于厚积薄发,率先踏破了那道至关重要的门槛,证得金仙道果!
成为程墨麾下,永恒界域之中,第一个突破到此境界的存在!
他的突破,不仅意味着自身实力的飞跃,更象征着永恒之城顶级战力的诞生,以及其附属种族那惊人的成长潜力!
绯音在一旁看得目眩神迷,音律般的眼眸中充满了羡慕与向往。
远处,程墨感知到金芒突破时那冲霄而起的庚金法则光柱与不朽道韵,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好!”他轻声赞道。
幽盏手中的宫灯,灯焰也欢快地跳跃了一下,仿佛在庆贺。
织命银眸中倒映着那暗金色的光柱,微微颔首。
烛龙咧嘴一笑:“这铁疙瘩小子,总算没白吃那么多虫子!”
望舒与句芒亦是为之欣然。